隨后, 我騎上電動車, 飛速向訂單目的地駛去, 也是向家駛去。
深夜刺骨的寒風吹得我手腳失溫, 可身體卻是被滿腔怒火充斥。
剛到樓下。
陸先生便迫不及待地打來電話催促:“小哥, 你送到沒, 我現在手指都快酸死了。”“沒有你的那些東西, 哥們現在可是憋著牛勁沒處使啊!”
仔細傾聽的話, 可以聽到電話背景里窸窸的女人哼叫。
我拼命忍著憤怒, 咬牙切齒:“已經到了, 你等著, 我這就給你送上去! ”
掛斷電話后, 我撿起插在地上的半截鋼筋。
和妻子結婚兩年半, 一直以來我們都十分恩愛。
如今就業環境不好, 趕上了裁員潮。
我被裁員了職位。
此后, 我便加入了‘鐵人三項’之一的外賣行業。
一般我都是晚上八點后開始接單, 一直道隔天的六點。
這個時間段不僅搶單的人少, 而且價格還高。
白天我基本都在睡覺, 妻子則是出門上班。
加入騎手行業后, 我日夜奔波, 基本沒什么時間陪妻子。
妻子卻毫無怨言, 甚至鼓勵我放手去拼搏, 多多奮斗。
當初我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兒, 掙到的錢, 也基本全都花在妻子身上。
哪怕她這段時間開銷越來越大, 衣服越穿越性感。
我也從不過問, 只覺得自己虧欠與她。
唯一讓我最早開始發現端倪的地方, 是她那奇怪的睡眠質量, 還有換床單的頻率。
她常常十點多的時候, 就問我幾點回來, 她想要立馬睡覺了。
可隔天, 她卻像是忙活了整晚, 沒睡好似的。
而床單也幾乎是幾天就換一次。當時, 我找妻子詢問時, 她卻用潔癖的借口搪塞過去。
現在回想起來, 是多么的漏洞百出!
我拿著半截鋼筋怒氣沖沖地走到家門口。
就當我準備破門而入, 痛打狗男女時, 口袋里的電話瘋狂響了起來。
拿出手機一看, 是父親打來的電話。
已經是凌晨一點了, 如果沒有什么事情, 他肯定不會這時候打電話。
我莫名心慌地趕緊接了起來。
電話那頭立馬傳來父親啜泣的聲音。
父親可是出了名的鋼鐵硬漢。
若不是發生了什么大事, 他肯定不會流淚。
我趕緊開口問:“爸, 怎么了? ”
“健行, 你快來市第一醫院, 你媽快不行了! ”
聽到父親的哭喊, 我瞬間呆若木雞, 手中的鋼筋脫落, ‘哐’地摔在地上。
原本怒氣沖沖的心情瞬間冷卻, 腦子里滿是母親的回憶, 眼眶的淚水也不斷打轉。
幾乎沒有任何思考, 我手中的外賣一丟, 拼命向樓下跑去。
此刻, 我已然忘了妻子偷腥的事。
等我趕到醫院時, 父親焦急地在急救室門口徘徊。
轉頭看到我的那一刻, 父親聲音顫抖:“兒呀! 你終于來了! ”
第2章“你媽半夜突然昏倒, 在里面已經被下了好幾個病危通知書了啊!”
我的心情同樣滿是擔憂, 但也只能拼命安撫父親。
大約半小時后, 醫生從里面出來。
說母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, 住院觀察即可。
我和父親在醫院陪了母親一個晚上。
天亮后, 我也沒有回家, 而是直接繼續開始工作。
因為回家已經沒有任何意義。
那奸夫肯定已經走了, 而我也無法裝作諾若無其事地去面對妻子。
我試圖用巨大的工作量麻痹一下深受打擊的心靈。
或許是命運捉弄。
我竟然再搶單大廳里看到了眼熟的號碼, 還有那‘陸先生’大大的三個字。
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, 單子立馬被別人搶走了。
于是我趕緊打開特有的騎手群, 自己掏腰包把這個單子買了過來。
根據訂單上的地址, 我找到了這個陸先生的住處。
敲門過后,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打開了門。
“好巧, 是你! ”
他率先發出驚呼, 我愣了一下。
他立即解釋:“昨晚, 我讓你把藍莓味的小孩嗝屁袋改換成酸奶味, 這事忘了? ”
“你也真是夠拼的, 半夜送, 白天還再送?!闭f完, 他搗鼓一下手機。
平臺立馬傳來對方打賞十元的消息。
這時, 我終于回過神來想通了。
應該是當時鋼筋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音, 吸引他開門拿外面, 又正好看到我的樣子。
就當他即將關門時刻, 我趕緊伸手去擋。
“嗯? ”
他滿臉疑惑地看向我。
我則是咽下心中的所有委屈和惡心, 裝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, 八卦問道:“哥, 你怎么有兩處住所, 昨晚那也是你家嗎? ”
男人立馬露出得意的笑容:“兄弟, 看你我這么有緣, 那我就告訴你個秘密吧?!?/p>
“我就只有一套房, 就是這里。”
“而昨晚那里, 不過是我養的母狗的狗窩。”
“你可不知道, 那娘們騷的很呢! ”
說著, 他毫不掩飾地‘桀桀桀’歡笑。
那笑聲的多么刺耳, 聽得我心臟驟停。
尤其是他說的‘母狗’二字, 像是有千萬根針直扎我的心。
滿腔的怒火洶洶難受, 我拼命克制揮拳的沖動。
“這么說, 你們不是夫妻? ”
男人拍了拍我的背, 大笑起來。
“那當然不是, 她不過是我養的狗罷了?!?/p>
“不過好歹也是個***, 潤得很?!薄叭绻麓芜€那么有緣的話, 哥們也讓你試試!
說完,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此時, 我的心情無比難過, 卻也只能強撐著笑容:”那她不會介意嗎?“
男人抖了抖肩, 滿臉的不屑。
”她就是個臭母狗, 我讓她做什么, 她就做什么?!?/p>
”沒事的老弟, 下次哥帶你玩! “
我的心跳在瘋狂加速, 呼吸也急促起來。
手臂上、大腿上的肌肉一跳一跳, 無不都想狠狠揍眼前這個得意忘形的家伙。
可如今還沒拿到實質性的證據, 動手了也只會打草驚蛇。
為了真正地報復他們, 我深吸一口氣, 將所有怨氣吞下, 離開了小區。
回到家, 妻子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見我回來, 她趕緊湊了上來,
”老公, 你今天怎么這么晚回來? “
現在的我無比敏感。
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上有一塊淡淡的紅印。
妻子察覺到我的目光后, 尷尬地伸手去抓了抓。
”瞎, 最近蚊子真多……“
我平靜地緩緩開口: 我媽住院了, 就多在醫院待了一會兒?!?/p>
妻子明顯地松了口氣。
緊接著又皺起眉頭, 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。“啊! 婆婆怎么了, 他出什么事了? 嚴重嗎?”
頓時, 一個厭惡感在心間油然而生。
多么虛偽的表演!
我不再理會, 向臥室走去。
不出所料, 臥室的被單果然換成新的。
空氣中仿佛還漫延著他們糾纏的味道, 腦海不斷浮現妻子和那個男人交織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