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悠然坐下,自顧自地夾了一筷子鮮嫩的鱸魚,嗯,就是這個味,正是他所鐘愛的。
他篤定蘇離是為了討好他才做的這道菜,女人嘛,總是口是心非,他就大度地原諒她打他的事了。
他可是整個大錦朝唯一一個不納妾的男子,而且還不介意她無法生育,離了他,她還能找到比他更優秀的男人?哼,不過是個愚昧無知的婦人罷了!
楚辭越想越得意,嘴角險些抑制不住地上揚。
他稍稍思索了一番,還故意咳嗽兩聲,語氣放低道:“這是前幾日我在山上為你祈求的福運,你佩戴上吧,今日娘就無需你侍奉,明日你再過去?!?/p>
蘇離一聽,把筷子一放,瞬間胃口全無。
給外室戴的是是價值千兩的鎏金梅花衩,祖傳手鐲。
給她佩戴福牌。
當她叫花子呢?
府里養著丫壞小廝不用,還想變著法來磋磨她?真是她的好夫君!
見蘇離緘默不語,他又喋喋不休道:“我已將你打我之事拋諸腦后,你何必耿耿于懷?!?/p>
“況且,你害得娘不慎跌倒,我也并未與你計較,若是換作他人,恐怕早已將你置于死地!”
“你看看那些同僚,哪個不是妻妾成群?沒了她,這府中依舊是你當家作主!我在此立誓,定然不會厚此薄彼!”
“待到她誕下麟兒,不也會尊稱你一聲娘親?”
十年了。
蘇離驚覺自己對楚辭一無所知。
她強忍著心中的不適,冷笑道:“你的嘴臉真是讓人不敢恭維!”
“若你此番前來只是為了說這些,那你大可不必多費口舌!”
楚辭還誤以為蘇離是嫌少了。
他輕笑一聲,不以為意道:“我讓管家支了五十兩銀子,你去如意樓挑幾樣首飾可好?”
“十年了,我為你改變了整整十年?!?/p>
“我要做回我自己了?!?/p>
蘇離的語氣平淡如水,她對楚辭失望至極。
“撤了吧?!?/p>
蘇離吩咐丫鬟撤去菜肴。
“住手!你眼中可還有我這個夫君!”
“將這些,還有這些煮得軟爛的都送去給老夫人院里!”
楚辭怒不可遏,瞪著蘇離,同時向丫鬟吩咐。
丫鬟端著菜肴站在桌前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“撤了,端去喂狗?!碧K離霍然起身,連半個眼神都吝嗇。
“你簡直蠻不講理!”
“不過一個平妻!你就與我置氣!我都低頭了你還想怎么樣!”
“你休要得寸進尺!”
楚辭氣得將筷子狠狠拍在桌上,憤然離去。
以往只要他生氣,不出半個時辰,蘇離必定會主動向他示弱討好。
可今日,他都已經率先服軟了,她卻當著下人的面,絲毫不給他留半點顏面,這讓他這個堂堂當朝太傅的臉面往哪里擱?
哼,這次絕對不會輕易原諒她?。?/p>
可走著走著,再走就到院門了,毫不見蘇離追出來的跡象,楚辭慌了。
他一步三回頭,特意放慢了腳步。
可都快走出院子了,也不見蘇離出來。
只得訕訕回頭,一進屋見蘇離還在安靜吃著飯。
“我讓管家去支五十兩銀子,你今日出去想買什么就買什么可好?”
“你不是說想吃城南的桂花酥嗎?五十兩夠你吃好幾頓了?!?/p>
蘇離面無表情,心里忙著問候楚辭。
楚辭見蘇離不為所動,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隨即又換上一副深情模樣?!鞍㈦x,你知道我的難處。那些人表面說我深情,可暗地皆嘲笑我無后?。 ?/p>
蘇離放下碗筷,真讓人倒胃口!
楚辭上前握住蘇離的手,卻被她甩開。“阿離,你莫要使小性子。雖說她入門為平妻,但在我心中,你永遠是正妻。”
“你聰慧過人,定能拿捏得住她,不會讓她翻出什么花樣?!?/p>
蘇離抬眼直視楚辭,眼里滿是嘲諷:“太傅不愧是太傅,真是打的好算盤,既要利益又要名聲!”說完便起身走向內室跟著收拾,不再理會楚辭。
楚辭見說不通,再次被氣的拂袖而去。
“小姐,來信了?!背o走了一會,秋月氣喘吁吁拿著信跑來。
聞言,蘇離摸著銅鏡的手停頓了一下,臉上閃過一絲驚喜,大哥的速度真快!
“小姐,那咱們還要不要搬去西苑?”秋月撓了撓腦袋,一雙水汪汪的眼睛,圓溜溜地盯著蘇離。
“搬!以后就住西苑!”
蘇離吩咐完,便回房拆信,看完后,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。
原來那外室喚林麗娘,三年前,楚辭回府時被提點林家嫡子林純幾句。
原本沒抱希望,結果楚辭想著第二日休沐,不過幾句話,便去了。
一來二去,便林麗娘注意到了,她趁機去給楚辭倒酒。
倒著倒著,倒床上去了。
楚辭怕世人議論,只能偷偷養著,說是忙,其實都去外室那。
看完蘇離的心揪成了一團,三年啊!就在眼皮子底下!
最后兄長怕她出事,特意派了幾名暗衛過來在府里監視他們。
蘇離眼眶一熱。
慶黎院這邊,楚辭讓丫壞重新備了食盒,匆匆來到梁氏的院子。
丫壞接過食盒,打開卻見熬好的上等血燕如殘花般散落了出來。
梁氏斜睨一眼,滿臉不悅,冷哼一聲道:“哼!且讓她這個小***得意!她如今簡直是不把我這老婆子放在眼中了!”
吃了兩口,梁氏便將勺子一丟,鼻中發出一聲輕哼:“你叫她過來給我侍疾!看我如何收拾她!她若是膽敢不來,就定她個不孝之罪!”
楚辭淡淡開口道:“娘,她不愿讓麗娘入府?!?/p>
“她將東西搬去了西苑廂房?!?/p>
“你千萬要將麗娘藏好!她腹中可是懷著咱們楚家唯一的血脈?。 绷菏下勓阅樕查g變慘白,急忙給楚辭提了個醒。
“你暫且莫要將麗娘娶回府,府上還需仰仗她養呢!”
“娘,如今唯一能看住她的,就唯有您了。”
“我放心不下麗娘!若現在娶回來,那毒婦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!”
他第一個嫡親兒子,馬上準備當爹了,自然放心不下。
母子二人徹夜長談,絞盡腦汁,出謀劃策。最終,也只能讓蘇離侍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