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說完才發現女子的臉色不對,心里那股氣瞬間消了不少。
只見女子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,話語也變得有些不自然,仿佛是被人強行牽扯著一般。
“是啊,太傅府如此龐大,若是換成別人,恐怕早就將妾室迎進府中了。”
“夫人您這般與眾不同,定然有超乎常人之處,想必老爺對您定然是寵愛有加吧?”
“哎呀,瞧我這記性,天色不早了,我再不回去,夫君恐怕要著急了!”
“妾身先行告退,若是他日有緣再與夫人細談!”
說罷,女子也不等蘇離回應,便轉身匆匆離去。
秋月對著她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:“看著人模狗樣,心思卻如此深沉!說話看似漫不經心,可每句都往人心窩戳!”
“虧得小姐心善良,若換了旁人,恐怕早就將她打死!”
“竟然還敢當著面議論,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!”
“去查。”
蘇離淡淡說完。目光緊盯著女子消失的方向,宛如兩道冷冷的利箭。
“是!”
大錦朝上到花甲老人,下至三歲幼童,誰人不知太傅夫人不能生育?
接二連三,不是有意就是蠢!
秋月得令轉身離開。
蘇離接著回房歇息。
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,努力地思索著。難道是自己多疑了?
可是,那鎏金梅花衩是娘親手做的,價值千金,荷包,是她親手繡的,也是獨一無二。
罷了,還是等秋月回來。
在邂逅那女子之前,蘇離一直覺得自己幸福無比。
夫君任命太傅,教皇子皇孫,終日忙碌,常常不見其身影。八年前,陛下委以重任,讓他教太子。
此后,重擔在身,夫君每日都會忙到深夜。
蘇離深愛夫君,主動承擔起府中的一切事務,毫無怨言。
婆母身體常抱恙,她衣不解帶,日夜守護,從不假手于人。
蘇離深知,婆婆雖表面上云淡風輕,實則內心早已對她不滿。
畢竟自己未能為楚家開枝散葉,這無疑是她心頭的一根刺。
她對此并不在意,自己確實虧欠了楚家。畢竟,人人都渴望享受天倫之樂。
大錦朝男尊女卑,高門大戶若無一兒半女,小妾早已不知抬了多少房。
若是平民,不僅頭抬不起來,更會被人指指點點,戳脊梁骨。
打罵更是如家常便飯,若是被下了休書,那更是要人性命。
手帕交無不羨慕她的好命,連她自己也覺得如此。
半晌,秋月回來,搖了搖頭,嘆息道:“不知是哪家的金枝玉葉,半點信息都打探不出!”
“這般神秘?”蘇離心中也好奇起來。
“哼!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去庫房看衩子!若不是老夫人……”秋月咬牙切齒,她看的真真的,絕對錯不了!
“不急一時,我寫信讓大哥打探,過兩日回府便知。”蘇離打斷秋月的話。
她立即讓秋月備好筆墨,提筆飛鴿傳信給自家大哥蘇言。那鴿子,可是大哥親自為她馴養的。
蘇離寫完后雙手捧著鴿子放飛。
她回頭,正想躺下歇息,秋月雙手搖著她雙臂撒嬌道:“小姐,聽說顯通寺的后山有一片花海,現下開得正艷,現下無事,咱們去瞧瞧可好?”
“不出去走走人都要悶壞了!”
蘇離原本喜靜,此刻卻鬼使神差地答應了。
走到一半,秋月捂著肚子喊疼,原本打算一起回來,秋月卻讓她順著路走,別錯過了。
沒辦法蘇離只得只身前往。
順著路好不容易找到了,確實如說的那般,花朵婀娜多姿,或含苞待放,讓人流連忘返。
蘇離正準備找個地方歇腳,看到不遠處亭子有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夫君?
她頗為奇怪。
按理說夫君此時在教太子倫理朝綱才對,怎會出現在顯通寺?
蘇離快速向前,有樹擋住,蘇離看不清全部,只聽入耳的便是一個嬌滴滴的聲音。
“老爺,您答應過的,若是這胎是男兒......”
原來是自己看走眼了,那是別人的夫君。
正打算往回走時,卻聽到了婆母的聲音。
“只要生下男胎,你就是太傅府的大功臣!”
“這是祖傳的平安鎖,我讓人往你宅子里送了上等的血燕,你可要好好補補,別餓著我大孫子!”
“多謝母親!”
母親?
莫非小姑也來了?她懷了?
原來婆母這般平易近人,也難怪,畢竟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也是,外孫也是孫。
“母親,他如今還在肚子呢,將來生了再戴也不遲。”
蘇離的眉頭皺了皺,這聲音,似乎…
“給他何妨?這是我楚家的血脈,決不能虧了他!這可是祖傳的!”
婆母的聲音提高了一個量。
蘇離呆呆怔在原地。
她早已不是小姑娘,這對話她就是再愚笨,也明白了。
不是小姑。
“這些年你受委屈了,娘給你你就拿著!我還將梅花衩子給了麗娘,那邊,你可要替我圓上!”
蘇離心仿佛被撕碎一般。婆母的聲音可以聽錯,可自己的夫君,她怎會錯?
“不就是一支衩子罷了,她問就說給你妹妹不成了?這衩子就適合麗娘戴,早該拿出來了!”
“那可是她娘親的陪嫁,價值千兩!千萬可要守口!”
“你當娘真老了不成?我在府里日日磋磨她,精神的嘞!”
蘇離盡量控制自己,她把雙耳堵住,試圖當剛才的話沒有聽過。
可又覺心中一陣絞痛,自己多年的真心相待,竟換來如此結果。
她蹲下來緩緩放下捂著耳朵的手,眼神變得冰冷決絕。
原來她敬愛的婆母,不過是把她當作下人,而自己的夫君,更是早就心屬他人。
十年啊,她自問無半點對不起楚家。
除了沒能讓楚家留后。
他們有過孩子的,當時已經顯懷,是小姑撞到才沒了的,婆母風輕云淡說不是故意的,再生不就好了。
當時她想不開,腦子里全是未出生孩子的模樣,差點就跟著一起走了。
還是夫君日夜陪著她,才慢慢解開心結,她并未怪罪小姑,只是后來再也沒懷過了。
她怕楚家后繼無人,試著替楚辭納小妾,結果均以楚辭大發雷霆告終。
“我在你心中竟如此不堪?”
“若再送這些人入府,休怪我翻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