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出口,李華便趕忙低下頭,不敢直視謝京欲那冰冷的眼神。
然而,即便如此,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頭頂傳來的絲絲縷縷充滿涼意與危險的視線,心中暗自哀嘆。
天可憐見,他真的不想當電燈泡啊。
許枝這時才驚覺,原來從剛才開始李華竟一直都在車上。
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心中滿是尷尬。
仔細回想著剛才說的話,好在沒說什么不該說的。
“好了,我們快回家吧,我好餓。”許枝見氣氛不對立刻就挽著謝京欲的胳膊把他往車上拉。
謝京欲眉眼冷意瞬間散去,低頭看了看許枝主動握住他的手臂,心中微微一動,勾唇溫柔淺笑,
“好,我們回家。”
……
許家別墅。
許天山氣得臉色鐵青,手指顫抖地指著手機屏幕上那刺目的紅色感嘆號,怒吼道:“這個逆子,簡直要把我氣死!她居然把我拉黑了,還有沒有點家教!”
說著,他捂著胸口,急促地喘息著,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臟病發作。
李秀在一旁,手忙腳亂地給他輕撫胸口,嘴里也沒閑著:
“這孩子太不像話了,都過去這么多年,還揪著以前的事不放。
早知道她是這么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,初中時給她五百塊生活費都算多的!”
許遠原本正眉頭緊鎖,陷入沉思,聽到這話,猛地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問道:
“五百?你們初中就只給她五百生活費?”
許天山重重地拍了下桌子,震得桌上的擺件都晃了晃,大聲道:
“五百怎么了?沒有我們,她連這五百都沒有!”
許遠呆立當場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一直以為許枝和許軟一樣,每月有著五萬塊的零花錢,所以當得知許枝還出去兼職打工時,他滿心都覺得她故作可憐還花錢無度。
可如今,現實卻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,打得他暈頭轉向。
在這紙醉金迷、寸土寸金的京都,五百塊錢,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維持啊!
“軟軟吃一頓飯都不止五百,你們就給許枝這么點,她怎么可能吃得飽飯?”
許遠刷地站起身來,聲音微微顫抖,眼神中滿是震驚。
許途在一旁冷哼一聲,陰陽怪氣地說道:
“她不是挺有本事的嗎?不是很會撒謊嗎?說不定就是在外面靠騙錢過日子,大哥你何必為她操心?”
許遠轉頭看向他,目光中帶著一絲質問:“你也知道她一個月只有五百生活費?”
許軟見勢不妙,趕緊跑到許遠身邊,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,嬌滴滴地說道:
“大哥,你別著急。爸媽也是怕她亂花錢,其實當時我還想給她錢的,可她總是罵我,我也沒辦法。
這真不是爸媽的錯,都是許枝太任性,才會弄成這樣的。”
她微微低頭,秀美的臉龐上滿是楚楚可憐,一雙大眼睛里淚光閃爍,惹人憐愛。
許遠的注意力瞬間被她吸引,心中一緊,關切地問道:“許枝還罵你了?她初中的時候就這么惡毒了?”
許軟只是低著頭,默默抽泣,并不答話,只是抬起手捂臉,不經意間露出了臉上那道清晰的紅痕,那是上午許枝憤怒之下扇的一巴掌。
許遠頓時醒悟,怒火中燒,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怪不得,她剛才都敢當著大家的面打你。
以前不知道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,她是怎么欺負你的,我真是瞎了眼,還以為她是個好的。”
虧他曾經還以為這個妹妹雖然品性欠佳,但至少在他面前還算乖巧聽話,會甜甜地喚他一聲大哥。
現在看來,一切都是假象。
許途也趁機上前,添油加醋地說道:“大哥,你可別被許枝那丫頭的表象給騙了。她最擅長撒謊騙人,軟軟在她手里吃了不少虧。
也就是軟軟心地善良,不跟她計較,不然我早就動手收拾她了。”
許遠心中一凜,急忙問道:“她都撒什么謊了?”
許途微微一怔,腦海中一片空白,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許軟見狀,趕忙拉著許遠的衣袖撒嬌道:“大哥,別追究這些了,我都不在乎了。
現在許枝搬走了,咱們把她的房間騰出來吧,我正好缺個雜物間呢。”
許途也不去想了,連忙點頭附和:“沒錯,反正她都走了,是時候把房間收拾出來了。
不過話說回來,我還不知道她住哪間房呢。”
許家別墅規模宏大,房間眾多,兄妹幾人的房間又分布得極為分散,平日里大家還真沒留意過許枝的住處。
許天山不耐煩地吼道:“管她住哪,讓管家把她那房間里的東西統統扔出去,床墊、衣柜、空調、廁所,全都砸了重新裝修。
我現在看到她用過的東西就心煩!”
一旁的王媽聽到這話,臉上露出一絲慌張,下意識地看向許軟。
許軟卻只是對著兩個哥哥俏皮地一笑,嬌嗔道:“許枝住的房間可沒有空調和衣柜哦,連廁所都沒有呢。”
許遠和許途聞言,皆是一愣,面面相覷。
許天山也皺起了眉頭,他怎么不知道,別墅里還有這樣的房間?
李秀同樣一臉疑惑,她從未關心過許枝的居住情況,當時只是把這事交給了王媽處理。
于是,她轉頭對王媽說道:“許枝到底住在哪?”
王媽戰戰兢兢地彎下腰,低聲說道:“夫人,許枝小姐住在C棟二樓盡頭的那個房間。”
“盡頭?”李秀努力回憶著,卻毫無印象,只得點頭道:“那好,你帶我們去看看。”
王媽轉身在前面帶路,許天山、許遠、許途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跟在后面上了二樓。
越往走廊盡頭走,眾人越感覺不對勁。
這里的樓層明顯低矮了許多,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,彌漫著一股沉悶的灰塵氣息。
許途厭惡地皺起眉頭,在鼻子前不停地扇著風,嫌棄地說道:
“許枝是不是邋遢得很,怎么這里這么不通風?肯定又臟又亂,連窗戶都不敢開。
王媽,你平時給她打掃房間,是不是就她的房間衛生最差?”
走在最前面的王媽,額頭早已布滿了冷汗。
實際上,她每天打掃衛生時,許枝的房間總是最干凈整潔的。
盡管房間狹小憋悶,但許枝每天早上都會把床鋪得整整齊齊,地面也擦得一塵不染,還會用自己兼職掙來的錢買些五彩斑斕的掛布,裝飾那單調的墻面。
看得出來她真的很用心的在生活,只是可惜了……
而整座別墅里最邋遢不堪、雜亂無章的當屬許途二少爺的房間。
每天早上只要一推開那扇門,入目之處盡是隨意丟棄的紙團,東一只西一只的襪子,還有四處散落的***……
王媽還未來得及說話,就已經到達了目的地。
她緩緩推開那扇陳舊的房門,輕聲說道:“夫人,這便是許枝小姐住的房間了。”
眾人聽聞,皆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屋內。
許天山滿心怒火,拳頭緊握,已然在心中盤算著如何將這屋里的一切都砸成碎片,以泄心頭之憤。
李秀的臉色略顯蒼白,腦海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想,心也隨之懸了起來。
許遠則是緊緊盯著門口,不知許枝的房間是否真如許途猜的那般臟亂差。
許途早已提前捏住了鼻子,預防等下撲面而來的異味,滿臉嫌棄地探頭張望。
然而,當所有人的視線真正觸及房間內部的那一刻,他們全都愣住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,滿滿的都是難以置信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,寂靜籠罩著眾人。
許久之后,許遠率先打破了沉默,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:
“這,這怎么可能是許枝住了十年的房間?王媽,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