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姝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,胸口撕心裂肺的恨意拉扯著她的心臟,她赤紅著眼睛,像瘋了一樣一頭沖木門撞了過去,恨不得撕碎了白若曦。
白若曦懶洋洋的欣賞著她的樣子,從袋子里拿出了一個玻璃瓶,沖她晃了晃,笑吟吟道:“師娘,我送你的好禮物。”
話落,瓶塞被扒開,密密麻麻的蜈蚣順著門縫爬入了水井房。
蜿蜒丑陋的蜈蚣爬上了江姝戀的身體,毛骨悚然的觸感密集的敲擊著神經末梢,黑紅色的長軀扭動著身子停在了傷口處,漸漸聚集在一起,聳動著想要鉆進江姝戀的結了痂的血口中。
江姝戀感受到細密尖銳的疼痛,正在一點點的啃食著她。
她慌亂的想要甩開這些蜈蚣,卻不想更多的蜈蚣透過門縫涌進來,漸漸鉆進了她的衣領里,到后來像吸血一般盯上了她臉上的傷疤。
在脖子和臉頰上傳來恐怖詭異的觸角感時,江姝戀驚恐的瞪大眼睛,昏了過去。
第二天,她被拉扯著送到了警察局。
見她滿胳膊都是被啃食的小洞,全身更是大大小小的傷口,警察都忍不住側了側額。
而江姝戀則是目光黯淡的望著墻上的小窗,借著窗外刺眼的陽光嗎,她緩慢的紅了眼。
今天是季子川的頭七。
沒有葬禮,沒有棺材。
甚至連完整的尸體和骨灰都沒有。
就像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一樣,存在的痕跡都像輕飄飄的灰塵,一吹就沒了。
江姝戀的眼淚早就已經哭干了,她像是一下老了十歲,額角都出現了幾根不明顯的白發。
正當她絕望的時候,牢門被打開了,她遲滯的望過去。
看到了含著淚的季奶奶。
老人佝僂著腰,布滿老繭的大手心疼的撫摸著她的臉頰,顫抖個不停的唇一個字都說不出,渾濁的眼眶里都是紅血絲,千言萬語到了嘴邊,最終只剩了對不起三個字。
季奶奶無顏再面對江姝戀,她從包里拿出了兩份文件,眼里閃過年輕時的果決,遞給了江姝戀,堅定的開了口。
“姝戀丫頭,你的離婚審批書和出國留學申請書都寄到了老宅,奶奶看見了。”
“是我們季家對不起你,警察局的上司都會賣給奶奶一個面子,你去出國,去報效祖國,走的遠遠的,再也不要回來!”
江姝戀不可置信的看著老人,眼淚噼里啪啦的砸下來。
季奶奶卻拉起她,不由分說的將她推到了門外。
門外接應的人見江姝戀上了車,油門踩下,一路直達了碼頭。
江姝戀踏上異國的輪渡的那一刻,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,輪船發動的黑煙縈繞在眼前,而熟悉的京城景色變的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。
輪船的人看向她的目光異樣,在觸及江姝戀臉上那道恐怖的疤痕時,都忍不住后退了幾步,相互傳遞著目光竊竊私語。
江姝戀抬起手,觸及到臉上異樣的凸起時,她倒吸了一口涼氣,心痛了一瞬。
但很快,她調整好了心情,望著手中的留學介紹書,十指緩緩收緊,看著無邊無際的大海,閉上了眼睛,沉沉吐出了口氣。
她終于可以逃脫這里了。
季容生,下輩子,下下輩子,再也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