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江姝戀開口,他就大步走上前去,強制的想要拉開抽屜,卻在下一秒被她死死壓住了手。
季容生見她拉著張臉眼下烏青一片,他諷刺的扯了扯唇,也懶的再和江姝戀再多說一句話,道明了目的:“明天奶奶要來,該說什么話你心里要好好掂量掂量。”
“奶奶最聽你的話,你到時候別在她面前瞎吹耳邊風,又讓她為難若曦。”
高考制度恢復以來,江姝戀和眾多考生一樣走進了考場。
她向來懂事乖巧,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事情就是愛上自己的補習老師季容生。
可季容生不僅有著淵博的學識,他的祖上更是上個世紀的元帥,家里世世代代從軍,住在機關大院里,和家里農民出身的江姝戀算是有云泥之別。
一次偶然的機會,江姝戀用學到的醫學知識救下了心臟病發作的一位老人。
后來才知道那是季容生的奶奶,季家重恩,季奶奶喜歡江姝戀,干脆就逼季容生娶了江姝戀。
直到現在,過了多年,季奶奶依舊很疼愛江姝戀這個孫媳婦。
江姝戀回過神,神色未動,“知道了。”
季容生見她乖巧的樣子,目光閃了閃。
往常他這么說時,江姝戀總會吃白若曦的醋,噎上他兩句,今天倒是聽話的有點反常了。
季容生輕皺了一下眉,臨關門的時候見她萬念俱灰的樣子,動了動唇,“又不開心了?你不是之前說子川的語文課跟不上嗎?我這周給他教就好了......”
不等季容生說完,耳邊就傳來了白若曦怯懦的聲音,帶著哭腔。
季容生步伐急促的走了過去,剛才說的話被拋之腦后,此刻低聲關切著白若曦。
江姝戀眼里劃過諷刺。
教書?兒子早就死了。
他這樣的父親,只怕下輩子子川寧愿做牛做馬也不想再見到他了。
“季老師,你以后放學都來接我回去好不好?”
“胡同口的那幾個小混混今天搶走了我的詩集,還......還想要撩我的裙子,他們每天都罵我是反動分子,天天搶我的書......”
江姝戀聽到這話,頓了一下,一抬頭就看到了白若曦那張和樓心月有八分像的眉眼,此刻眼里掛著淚,緊緊揪著自己的衣領。
可她沒記錯的話,下午她還撞見了白若曦樂呵呵的請那群混混吃冰棍,一口一個小名親切的勾肩搭背往小旅館走。
女學生和男老師走的太近會被人們舉報批判,季容生一向冷靜自持,恪守規定,這樣的事情他原本是不應該答應的。
可季容生的目光一觸及到白若曦和樓心月最像的眼睛時,心一下就軟了,對樓心月的愧疚涌上心頭,他縱容的揉了揉她的頭發,低聲哄道:“別哭了,我明天把自行車修好,以后都接你。”
聽著那聲“以后”,江姝戀心口刺痛了一下。
季子川最大的愿望就是季容生放學接他一次,小學的孩子都沒見過他的爸爸,罵他是沒有父親的野種。
他總是在得了獎狀之后,才小心翼翼的拿給季容生,乞求能不能接他一回。
季容生總是神色淡漠的瞥他一眼,忙碌中敷衍的開口,“以后,以后就接你。”
可惜他一次都沒有實現過承諾。
江姝戀諷刺的扯了扯唇,想起遇害的兒子,心口窒了一下,落筆寫完了離婚審批書的最后幾個字。
與此同時,拿出了傳呼機回復了教導員。
【教導員,我想抓住出國留學的機會,并且我愿意簽署完成學業之后回國終身為祖國奉獻的協議。】
【請給我一周準備行程的時間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