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洛梨是被疼醒的。
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,頭頂的白熾燈刺得她眼睛發酸,她下意識想抬手遮擋,卻牽動了手背上的輸液針,疼得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你終于醒了?!弊o士正在換藥,見她睜眼,連忙松了口氣,“誰和你有這么大的深仇大恨啊?兩個酒瓶砸下去,縫了三十幾針?!?p>
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包著紗布的頭,啞著嗓子道:“送我來的人呢?”
“你說你閨蜜啊,守了你一晚上,但公司有事突然走了,讓我跟你說一聲,她請了護工照顧你?!?p>
溫洛梨怔了怔。
原來,連送她來醫院的都不是霍韞年。
那他在哪里?
她伸手去摸手機,指尖剛碰到屏幕,一條朋友圈動態跳了出來——
霍棠梨:【哥哥還是那么容易就能把我哄好】
配的視頻里,霍棠梨伸著手,嬌嗔道:“你看,我砸酒瓶食指都劃傷了?!?p>
鏡頭一轉,霍韞年半蹲在她面前,修長的手指捏著創可貼,小心翼翼地貼在她指尖,隨后低頭,壓抑地親了親她的手指,嗓音低?。骸斑@樣就不疼了。”
溫洛梨死死盯著屏幕,忽然覺得頭上的傷口像是被人重新撕開,又澆了一瓶酒精進去,疼得她指尖發麻。
她深吸一口氣,撥通了110。
“你好,我要報警?!?p>
當晚,霍韞年推開了病房門。
他一身黑色風衣,眉目冷峻,眼底卻壓著一絲怒意:“是你報的警?告梨梨蓄意傷人?”
“是。”溫洛梨直視他的眼睛,“故意傷害罪,夠立案了。\"
霍韞年嗓音低沉,眉眼不郁,“她沖動砸你是不對,但我已經懲罰過她了,這件事已經過去了?!?p>
“懲罰?”溫洛梨冷笑,“你怎么懲罰她的?”
“她性子跳脫,我已經罰她一天不準出門了。”
溫洛梨先是一愣,隨即笑出聲,笑得傷口都在疼,“我縫了三十幾針,你罰她一天不準出門?霍韞年,你讓她不出門,究竟是為了懲罰她,還是怕我去找她麻煩,在變相保護她!”
霍韞年眸色一沉:“你胡說什么,當然是懲罰?!?p>
“警察那邊我撤案了,你也不用去其他警局報案,整個京北,沒人會接這個案子?!?p>
溫洛梨死死攥著被單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她有一萬句話想說,可最終只擠出一句——
“霍韞年,我追在你身后的這六年,你到底把我當成什么?”
“你既然不在意我,為什么要和我結婚?”
霍韞年眉頭皺得更緊:“誰說我不在意你?”
頓了頓,他繼續道:“好了,這件事到此為止,這幾天我會在醫院照顧你,出院后還會給你補償,別再鬧了?!?p>
他說這句話,仿佛是給了天大的恩賜一般。
溫洛梨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是啊,以前都是她追著他跑,追著他說喜歡他,追著他說要在一起,追著他說要上床……
他哪有主動半分?
現在他主動留下,怎么不是天大的恩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