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破敗潦倒,枯葉遍地,寂靜無聲。
好似剛才聽到的哭聲,只是幻覺。
我怔然看著前方那道朱紅小門,走了過去。
正準(zhǔn)備推開門,卻被看守侍衛(wèi)攔下。
“陛下有令,除皇后外,任何后妃不得踏入冷宮重地!”
這話讓我動作瞬間凝滯,只能緩緩轉(zhuǎn)身退出去。
一路上,宮人看著我議論紛紛。
“她就是陛下要過繼皇子的那個貴妃?人老珠黃啊,我都長得比她好看。”
“低聲些!你不知趙貴妃以前有多美多受寵,陛下曾為了她空置后宮不立皇后,要不是出了那檔子事……”
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,我沒有停下步伐,手心卻不由得攥緊了幾分。
走到城墻上,我眺望整個紫禁城。
天邊皎月映入眼簾,卻照不亮心底深處的晦澀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,身后徒然響起一陣腳步聲,帶來陣陣梅花香。
“趙貴妃,年紀(jì)大了,站這么高要注意身體。”
我回過頭,看到王寶萱不知何時也來了城墻。
我看著她鬢邊的一抹白發(fā),低聲開口:“娘娘也是,要珍重鳳體。”
王寶萱緩步走過來,幽深瞥了我一眼。
“三十年前你斗不過本宮,如今你低本宮一等,整個紫禁城人人厭你,可甘拜下風(fēng)?”
我頓了瞬,恍惚想起年輕時,王寶萱剛被李云慕納入后宮。
她耀武揚威地挑釁我——
[趙落凝,你青梅竹馬陪了陛下十年又如何?皇后之位還不是落在我頭上。]
[只要有本宮在一日,這偌大的皇宮,不會有你的容身之地!]
我看向王寶萱,淡聲問她:“娘娘掌管后宮,又獨擁陛下三十年,還要揪著過去不放嗎?”
王寶萱輕轉(zhuǎn)纖細(xì)修長手指,滿眼輕蔑。
“你已是本宮的手下敗將,此番只是想提醒你,前幾日陛下翻你牌子,是本宮主動提及的。”
“你知道陛下那晚同本宮說什么嗎?他說你又老又丑,若是真碰你,定要鹿酒助興才提得起興致。”
我的臉色一寸寸發(fā)白。
明明沒有心跳,可左胸口卻依舊有細(xì)密連綿的疼意在蔓延。
我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句道:“嬪妾恭祝陛下和娘娘共白頭。”
我一個身死之人,沒必要再和她爭執(zhí)這些。
再過幾日,我了卻凡間執(zhí)念,也該回閻王殿報道了。
我行了個禮,正要轉(zhuǎn)身離開。
王寶萱卻一把拽住了我,狠狠一扯。
“你若真心祝福,那便陪本宮玩最后一個游戲。”
說完,她凄凄慘叫一聲,整個人往城墻外翻倒!
我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過來,也被她拽著往下跌。
“阿萱!”
倏然,臺階口傳來李云慕慌張的喊聲。
我死死扣住磚墻才穩(wěn)住身形,半截衣袖被王寶萱撕裂。
她看著匆匆趕來的李云慕,凄然一笑。
“妹妹,我不怪你推我,是我搶了你三十年的鳳位,如今還讓你與陛下生了嫌隙。”
“我現(xiàn)在就把皇后之位還給你!陛下,我們來世再見!”
說完,她兀的松了手,整個人直直往城墻下墜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