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反駁,只是默默地轉身去了廚房。
切切洗洗,忙活了三個小時,做了12道菜端上桌。
我給他們盛好飯,剛準備坐下動筷,沈婉宜卻突然伸手打落了我的筷子。
“誰說你能吃飯的?家里這么臟不用打掃嗎?多虧有你,今天別墅的傭人都能休息了。”
我知道她是故意的。
每次折磨我,她都能想出新主意。
這棟別墅里里外外那么多房間,平時光打掃的傭人都有十個,現在她卻想讓我一個人打掃。
我抬起頭,沈婉宜沖我挑了下眉,那副神情就在暗示我向她服軟。
有時候她很喜歡我沖她服軟的樣子,高傲的臉上也會微微抽動唇角,神情舒展。
很明顯,她對我的態度不滿意,想讓我服軟,低頭。
以往這時候,我早對她求饒了。
可這次,我沒有。
我沒有說話,只是平靜地去保潔室拿了清潔工具,開始打掃起來。
明明已經順著她的意,沈婉宜卻氣得甩了筷子。
咬牙切齒道:
“好啊,喜歡干活是吧?那你就干個夠,我就看看,你能硬氣到什么時候?”
她的身邊莫名出現了低氣壓。
傅行之幸災樂禍地想要湊過去親她,邊看我笑話,都被沈婉宜冷著臉推開了。
我做著做著,有些體力不支,扶著柱子歇息。
傅行之站在一旁,嘴角掛著譏諷的笑:
“傅景言啊,傅景言,你看看你這副模樣,真是夠可笑的。親生父母不愛你,老婆也不愛你,這世上有人愛過你嗎?”
我不想搭理她,干脆閉眼小憩。
本來就沒吃飯,身體早就撐不住了。
可他不依不饒:
“我查過你,我的親生父母被傅家那兩個蠢貨辭退了,心生怨恨,正巧兩家都生的是個兒子,他們就把我們換了,結果怎么樣?你這個真正的少爺替我受了十八年的苦,他們常年打你,打得你沒塊好肉,而你的親生父母又是不折不扣的蠢貨,只要稍微討好下他們,嘴甜一下,他們就被迷的團團轉。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得意,
“被你視作家人的老婆真正愛的人也是我。”
“你說說你的一生有多可悲啊。”
我猛地睜開眼,冷冷地看著他:
“你要是再在我面前廢話,嘲笑我有多可憐,我就把你跟不同嫩模的親密照發給沈婉宜,也讓她知道下,當初你究竟是被我搶了婚約,還是嫌棄她殘疾出國躲風頭。”
傅行之的臉色瞬間變了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這時沈婉宜推著輪椅過來,看著我疲憊的模樣,冷著臉說:
“怎么?我還以為你能撐多久呢?誰讓你歇的?”
我站起身,又開始拖地,擦玻璃。
慢慢地,感覺身體越來越無力,走路都不能走直線,晃晃悠悠的。
傅行之在我這吃癟后,緊緊黏著沈婉宜,生怕我給了她照片。
沈婉宜卻又來找我麻煩。
“你怎么動作這么慢?你看看你打掃得怎么還這么臟?”
她的聲音里帶著不耐煩,明顯故意找茬。
我無力與她爭辯,明明地板亮潔如新。
只是甩開她的手準備去換一桶水。
直到沈婉宜發出驚呼,原來我剛剛走過的幾步路,地上已經出現了點點血漬。
身體支撐不住倒了下去。
本以為會重重摔在地上,可感覺到自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就聽見醫生語氣帶著責備和無奈:
“這個病人怎么回事?不是跟他說好了要靜養,靜養嗎?怎么還能勞累過度又住院了?”
“他的脊椎重傷,差點就沒命了,怎么能拿命當兒戲呢?”
沈婉宜站在床邊,臉色陰沉,像是壓抑著什么情緒。
見我醒了,她似乎松了口氣。
“明天我動手術,結果你今天又進醫院了?還以為你有多能耐,真是沒用。”
是啊,明天就是沈婉宜動手術的日子。
我離開的時候終于到了。6
我做檢查晚了幾分鐘,急忙趕去沈婉宜的手術室門口。
本以為她已經進去了,結果一堆人堵在走廊。
沈婉宜的眼神比往常柔和了許多,視線在我身上久久鎖定。
她沒有向往常那般對我的遲到生氣,只是靜靜地看著我,像是要把我的樣子刻進腦海里。
醫生走上前,安撫她:
“沈總,你放心,手術會很順利的。”
沈婉宜點了點頭,進手術室前跟我說了最后一句話。
“傅景言,等我出來…等我出來,我們繼續慢慢玩。”
她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像是威脅,又像是某種執念。
我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沈老爺子拉著我的手,將離婚協議遞到我面前。
“十億我已經打到了你的賬戶上,家里你的東西也都按你的意思全扔了,是我對不起你,很感激你還愿意留到婉宜進手術室這天。”
平常手段雷厲風行的老爺子眼底涌出了淚花。
“沒教育好婉宜,是我的失職。”
沈婉宜不知道,我曾簽了三份協議。
一份是與傅家,要求是替傅行之娶她,我與傅家再無瓜葛。
一份是與沈老爺子。
他當年看到我能與沈婉宜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吃飯,便覺得我能讓沈婉宜的性格不再那么陰郁,瘋批。
跟我簽訂協議,承諾如果沈婉宜行事過于瘋批,他會做主幫我離婚,給我十億重新開始。
最后一份,是我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。
上面的日子是三年。
沈老爺子求我,看在沈氏曾經資助我高中的份上,至少在她身邊待三年。
沈家每年都資助了貧困優等生,也正因為這樣,我才能上高中。
沈老爺子低下頭,
“非常謝謝你,如果不是你,婉宜撐不到今天動手術。”
“她或許早在三年中的任何一天***了。”
我輕聲說道:
“三年的資助,我也還了三年。”
這三年里,也有段和諧的日子。
沈婉宜從天之驕女變成殘疾,她的性格大變,變得暴躁,陰郁,瘋批。
儒雅溫和的她變得會折磨別人。
我一點一點引導她改變。
慢慢地,她能安靜下來,甚至偶爾會對我露出笑容。
直到傅行之的出現。
他回國后跟沈婉宜哭訴,說我是因為貪圖沈家的千億家產搶走他的婚約。
甚至把他送出國,不讓他回來。
沈婉宜的性格又變回從前那樣,可單單只對我。
在床上,我配合著沈婉宜粗暴地發泄。
她還變著法子折磨我,讓我去蹦極、鬼屋探險、攀巖。
什么能嚇到我就來什么。
甚至讓我去挑戰環球飛車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垂直鐵籠,摩托車在籠壁高速旋轉。
我死死抓住車把,卻依舊不慎被甩飛出去,傷到了脊椎。
沈老爺子知道她做如此過分的事情后,曾經甩了她一個巴掌。
警告她好好對我。
她以為是我告狀,求沈老爺子為我做主。
于是更變本加厲。
過分的連圈內人都私下偷偷勸我,趕緊跑。
在這段婚姻中,我已經耗盡心力。
這次離開,只有疲憊。
在沈老爺子的安排下,我成功坐上私人飛機去了F國。
走之前,他同我說:
“F國的氣候四季宜人,你在那邊好好調養身體,我有時間會去看你的。剩下沈家的事情你不用管了。”
“沈家虧欠你太多,實在是對不起。”
在我離開后的幾小時,沈婉宜被推了出來。
“手術很成功,接下來會有半年的一個恢復期,需要每天做復健。”
麻藥效果漸漸褪去,沈婉宜悠悠轉醒。
她的眼睛在病房里掃視了一圈。
眉頭緊皺:
“傅景言呢?”
沈老爺子沒有回應她這句話。
“你的手術很成功,接下來半年有一個恢復期,需要每天做復健。”
可沈婉宜卻對手術成功毫無反應。
明明她最在意自己的腿,曾無數次為此痛苦、崩潰,甚至自暴自棄。
聲音沙啞而虛弱:
“傅景言呢?他怎么沒來?”
情緒激動,馬上就想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但她剛手術完,連說話的聲音都是那么無力。
沈老爺子不想讓她這時候生氣,只能敷衍道:
“他回家煲湯了,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沈婉宜緊張的神情這才稍稍緩解,閉著眼躺了回去。
沈老爺子出了病房,冷著臉。
吩咐手下,
“那個假少爺傅行之的黑料全部給我抖落出去,還有,在圈子內放話,要是有人敢跟傅家合作,這輩子別想跟沈家合作了。”
沈老爺子從我上次給他看的視頻中,悲憤交加。
查了傅行之和傅家對我做的那些事,更加氣上心頭。
傅家很快得到消息,趕緊帶著傅行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到沈老爺子跟前。
“小兒不懂事,得罪了沈老爺子,我們押著他來賠罪,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。”
沈老爺子陰沉著臉,冷哼一聲:
“我看不必了,你們倒是很膽大啊,敢欺負我的孫女婿。”
傅爸立馬搖頭否認。
“不認親生兒子,反而喜歡這個冒牌貨?”
沈老爺子還把傅行之在國外玩的花,跟多個嫩模的照片發在了網上。
他瞇著眼,語氣不善:
“就是你跟婉宜挑撥離間說你被搶了婚約,被迫出國是吧?”
“婉宜這輩子最討厭有人騙她,你就等著她之后的報復吧!”
傅家父母察覺到沒有挽回的余地,趕緊把傅行之留下,自己灰溜溜地逃走了。
傅行之害怕,一直喊他們,可他們連頭也不回。
沈老爺子知道,沈婉宜一旦發現我不在,以她的脾氣真說不準會干出什么事情來。
沈婉宜睡得并不踏實,迷迷糊糊中,她低聲呢喃:
“老公,給我拿杯水!”
身旁的護工立刻用勺子給她喂了水。
她安心的勾了勾唇,準備陷入深層睡眠。
突然,意識到不對勁。
身邊的人不是傅景言,味道不對。
沈婉宜猛得睜開眼,對著面前的陌生護工,發了脾氣:
“你是誰?給我滾出去,傅景言呢?他在哪?”
旁邊的人支支吾吾不敢出聲。
沈婉宜一臉陰郁,大吵大鬧。
驚得沈老爺子大晚上開車趕來醫院。
房門推開,就砸過來一個吊瓶,伴隨著沈婉宜的怒吼。
“傅景言呢?你們都啞巴了嗎?說話啊!”
忍無可忍的沈老爺子把那份離婚協議書砸在她臉上。
“景言已經走了。”
“你們離婚了。”
沈婉宜難以置信的愣在原地。
她環視一圈,冷笑了一聲。
將離婚協議書撕個粉碎。
“誰同意離婚了?我什么時候簽的字?”
“他怎么會跟我離婚?我現在能站起來,還有千億的財富,他當初費盡心機,不就是圖錢嗎?怎么會就這么離開?”
她聲音帶著壓制不住的憤怒,猩紅的雙眼讓人不寒而栗。
接著,扯掉手上的針頭,想要下床。
她剛動完的手術,傷口被牽動撕裂,血瞬間沁透了紗布。
可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,執意撐著身子,像是瘋了一樣要去找我。
沈老爺子強忍的情緒徹底爆發。
他扇了沈婉宜一巴掌,怒道:
“還不都是你自己造的孽!”
“你的那個傅行之當初知道你殘廢了,不想娶你,傅家就逼著景言履行婚約娶你,你聽信傅行之的話,對景言做了多少混賬事?你還有臉問他為什么離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