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呼吸機的聲音有規律的響起,剛從手術臺上下來的我迷迷糊糊聽著病床前的談話。
舟鳶低啞的聲音響起。
“我跟文海哥是從一個孤兒院出來的,當初我答應過他,即使不在一個地方也會讓彼此順心如意。”
“再說,舟輕山從小到大擁有的夠多了,讓點好命給文海怎么了?”
但她閨蜜王瑜語氣中卻滿是不贊同。
“莫文海要錢你讓舟氏破產,要權你縱容他故意接近舟輕山前未婚妻,現在你用舟輕山五年捐獻四次換他身體健康。”
“可是舟鳶,人的胃口會愈來愈大,難道最后你要將舟輕山的命都借出去嗎?”
“反正莫文海什么都有了,你就收手好好跟輕山過日子不行嗎?”
但王瑜話音剛落,舟鳶便迫不及待地反駁。
“不行,只有文海哥和舟輕山命格一樣才能借命,我要是停手文海哥萬一遇到困難怎么辦?”
王瑜看不慣閨蜜的執迷不悟,語氣絲毫不退縮。
“但舟家,舟輕山、沒一個欠你的!你親眼看著舟輕山看著父母***絕望痛哭,到后面為了還債低三下四地去求別人,卻不肯讓你受到一點牽連和委屈,卻在你一句希望他能再捐獻一次骨髓,便毫不猶豫的去了。”
“舟鳶,他也是人,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第一次是血,第二次是骨髓,第三次是腎,可這次,你居然是讓他去做心臟檢測報告,要給莫文海換心臟!舟鳶,你真的想過舟輕山嗎?”
“你真的不怕舟輕山知道一切后報復你跟莫文海嗎?”
“一切都是我做的,不關文海哥的事!”
舟鳶惡狠狠地說著。
“我賭上自己的后半生跟他結婚,就是為了讓他能無知無覺地給文海哥借運!”
“再說了,他們只是交換,又不會真的死,只要手術做完,他不就沒事了?”
“……就算真的有事,只要他不報復文海,我寧愿將自己的命賠給他。”
病房里一時寂靜無比,片刻后關門的聲音響起。
兩人雙雙出去,卻沒發現本應該因為麻藥沉睡的我卻掙扎著睜開了雙眼。
空洞地看著天花板。
真好笑。
原來我經受的一切,只是因為命太好了。
好到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借命給莫文海。
當初家里破產太過蹊蹺,我不是沒有懷疑過有人作祟。
可是就因為舟鳶的那句愿意跟我支撐起舟家,我對她的話向來信任無比。
所以,她說舟氏是因為經營不當破產,爸媽是因為債務太多***,而她讓我一次次做出的捐獻,也都是為了給我們祈福,我都選擇相信。
我也只覺得是怪自己命不好,害死了爸媽。
最后,每次手術醒來后空無一人的病房,我都覺得是前所未有的孤寂。
真是可笑。
我以為的愛情,不過是舟鳶甚至寧愿委屈自己的后半生,也要死死看住我。
只是讓我可以隨時給莫文海借命。
我的意識逐漸模糊,早就虧空的身體承受不住這般的怒火。
猛的嘔出一口血來。
血不斷地流出,直到生命檢測儀的突然報警——
“病人家屬在哪?病人出現強烈排異,快來簽知情同意書!”
“輕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