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婉陪著三夫人往大房院子走,沿路上的美景讓玉婉驚訝不已。
亭臺樓閣,假山流水,處處精致自成一景,又融合為一布置得精巧絕倫。
她進府時已見識了國公府的磅礴大氣,此時又領會到國公府的富貴典雅,不由感嘆,
“真是富貴逼人眼。”
三夫人挺直背脊與有榮焉,
“喜歡就多住幾日,或者在京都找個婆家。”
玉婉聽著好笑,
“姨母,誰還能因為一個院子嫁人!”
三夫人打趣,
“不因為院子,你到了年歲不也得嫁人。”
玉婉抿嘴不語。
父母待她寬和,從不似旁人家約束女兒家那般管教她。
她扮成男子教書賣畫,閑來無事上山采藥,有了銀錢便買酒吃肉。
日子逍遙自在。
一切都是因為哥哥程知意上京趕考三年不歸,事先約好的家書,一封未寫。
程知意!
找到他,扒了他的皮!
文瑞!
算了,只求別再遇見。
“三夫人,玉婉表姑娘,世子爺在里面,正陪大夫人用膳。二位稍等。”
三夫人陪笑略顯羞赧,
“是我們來得不是時候。我見老夫人壽辰將近,大夫人事忙,想想問問有什么事我能做。”
大房丫鬟梅香有些驚訝,瞄了眼玉婉心下了然,
“多謝三夫人體恤大夫人辛勞。眼下大夫人要與二夫人對禮單子,只是世子爺剛回來……”
“我去與二夫人核對,還望梅香姑娘派個管事嬤嬤指點我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有勞三夫人了。”
成了!
玉婉在來得路上就想明白了。
大夫人是縣主,身份尊貴,嫁進國公府不管家,是她嫌瑣碎怕挨累,不愿意管。
但日子久了,她只有尊貴,沒有實權。
老夫人給自己的兒子大老爺送個妾,她毫無辦法。
她奪回掌家的權利,可以分配府里的人手,物品,錢財,還可以指派妯娌做事。
有些事費力不討好,有些事躺平把錢賺。
慢慢老夫人也得看她的臉色。
可管家事忙,即便有丫鬟婆子,但有些事總不好讓下人去。
玉婉瞧了眼三夫人,
三夫人是大夫人的弟妹,有些事讓三夫人去做,旁人不會挑理,而且三夫人軟弱,好擺布。
玉婉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。
“姨母,事成了,咱們不走嗎?”
三夫人笑得慈愛,
“既然到了,還是進去給大夫人見個禮。”
“三弟妹,你來了。”
遠處來了位圓潤的夫人,身邊帶著兩名少女。
如今四月天并不炎熱,她們卻已穿了薄紗,打扮得分外俏麗。
“二嫂,您兩個侄女越發標致了。”
二夫人笑呵呵,
“庸脂俗粉罷了。庶出的丫頭就是給人做妾的命。我帶她們來碰碰運氣。但瞧著……還是你的外甥女招惹喜歡,長得漂亮,就是打扮得太素凈了。”
賊溜溜的眼神瞟在玉婉身上,像極了老鴇子。
玉婉真想抬腿踹她。
三夫人支吾,
“二嫂,你說什么呢。玉婉年歲小,臉皮薄。”
二夫人捂嘴咯咯笑,
“都十八了,還小什么!我的侄女下半年才及笄……”
“二嫂,還未及笄的丫頭,玄兒看不上。”
話音剛落,身材高挑的貴婦走上前,她身后跟著一名小姐打扮得落落大方,
“二位嫂嫂,這是素娥,我庶出兄弟的嫡女。”
二夫人嗤笑,
“四弟妹,矮子里挑大個,壘出來也沒三塊豆腐高。你真有心,讓你親兄弟的嫡女來呀。”
四夫人不驕不燥,
“她要是知道玄兒成親前,要需要個陪侍,她就不訂親了,哈哈哈。眼下合適的只有素娥,她父親好歹也是五品官,自幼養在我母親身邊,最是規矩不過的好孩子。我本不舍得她無名無分,但她性格軟弱,去旁人家我怕她受欺負,這才帶她來拜見大夫人。”
玉婉掃視一周,什么意思!
世子爺要“選妃”!
“姨母,咱們走吧。”
玉婉一刻都不想待。
二夫人和四夫人互望一眼,相視而笑,
“來都來了,能見一眼世子也是好的。少年郎最愛女子顏色,什么家世,嫡庶都是其次。”
語氣輕挑,捂嘴偷笑,
“三弟妹最懂男人的心思,外甥女定有顆七竅玲瓏心,惹爺們憐愛。”
三夫人尷尬萬分支吾著,
“不是……我們……我是來……我想幫大夫人做點事。二嫂,咱們何時對賬?”
二夫人翻白眼,
“急什么!誰不知道世子今天回來!大家都知道玄兒看不上丫鬟奴才這等賤婢。咱們都是為老夫人分憂,盡孝道。關起門來一家人,你裝什么清高!”
四夫人嗤笑,
“二嫂,程家規矩大,您忘了幾十年前也是個宦官世家,出過大學士,貴妃,還有狀元郎,秀女……呵呵呵!”
二夫人陰陽怪氣,“比不得!太高貴了!”
二人一唱一和,捂嘴低笑。
三夫人鬧了個大紅臉,有苦難言。
玉婉心煩氣躁,這是什么鬼地方!
庭院再美,能美過名山大川,拿著嫁妝養一群白眼狼,還要受這兒鳥氣。
又挨了一刻鐘,大夫人終于叫她們進去了。
“哎呦!”
“婉婉,你怎么了?”
三夫人扶住玉婉,玉婉按著太陽穴,
“我站久了頭暈……姨母,你先去見大夫人,我出去喘口氣。”
三夫人想了想,
“也好。往東走是湖邊,那邊清凈。”
玉婉點頭離開,沿著石階緩步而行,繞過花叢,眼前豁然一亮。
她狹隘了!
欣賞名山大川要行千里路,而此時面前波光粼粼,遠處層巒疊嶂。
國公府里湖光山色,不出府就可盡收眼底,這樣的富貴誰不想要!
“世子爺,湖邊好似有人在等你,小的看這個更漂亮些。”
突得,遠處傳來輕佻的調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