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晏已經很久沒有聽到,景禾用如此小女孩般激動的語氣說話了。
她刻意壓低了聲音,可那激動的情緒仍難以掩飾。
“張凌澤真的回來了?我還以為......”
他和景禾的房間僅一墻之隔,而且兩間臥室的陽臺走廊是相連的。
所以,只要那邊陽臺的門沒關緊,景禾說的話齊晏都能聽得清清楚楚。
但此刻,他真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沒聽見!
“砰”的一聲,門被重重地關上了,隔絕了所有的聲音。
為了怕他聽見,景禾竟如此警惕。
齊晏看向陽臺的方向,大腦一片混亂。他又突然想起回來時林小棠發給他的消息:“明晚請我們吃海鮮。”
原來這句話,是這個意思。
巧了。
張凌澤從小在海邊漁村長大,最愛吃的就是海鮮。
這些事都被景禾精心收藏在微博的重要訊息一欄里,她記得如此清楚,齊晏想忘記都難。
難怪林小棠說的是請“我們”,原來是要和張凌澤一起!
心再次被狠狠地劃了一道口子。
這七年,景禾從未對他如此細心過,這種用心到極致的愛,他在景禾身上從未體會過。
人跟人之間,果真不能比。
對了,還有那只貓。
齊晏翻遍了景禾賬號里所有的動態才明白,景禾喜歡的不是貓本身,而是曾經和張凌澤一起養的那只。
他居然曾天真地以為他們沒交往過,可那只貓,分明就是景禾和張凌澤的定情信物。
后來張凌澤出國求學,帶走了那只貓,久而久之,這只貓也漸漸成了張凌澤的代名詞。
齊晏呆呆地發著愣,原來景禾愛一個人時可以如此深情。
對比她對自己的冷淡和疏遠,自己這七年的時光,簡直就像個笑話。
她從來沒跟自己提起過張凌澤的存在,而他也一直自我麻痹,告訴自己景禾的初戀是他。
可如今真相擺在眼前,景禾每一條想念貓咪的動態,分明都是對張凌澤的思念。
自己算什么呢?
景禾寂寞時的消遣?
越是這個時候,齊晏越想證明自己在景禾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。
于是,他開始瘋了一樣尋找景禾送給他的東西。
白色情人節時,景禾送了他一束花,可他卻發現張凌澤的微博上,收到了比他那束花大十倍的花束。
景禾親自為他做的餅干,沒過幾天,張凌澤就在微博上曬出了同樣的餅干,而且形狀還是心形的。
還有景禾送他的那些名牌表。
原來張凌澤也有,并且比他的更貴。
翻到最后,是他好不容易從景禾那里求來的手鏈。
那段時間,用心***的情絲編成的手鏈很火。
景禾當時佯裝生氣說他迷信,可他還是自己收集了幾根景禾的頭發,像寶貝一樣放在小錦囊里,還放了自己的頭發進去。
他告訴景禾,這叫“長發綰君心”,自己的整顆心都是她的。
而那條編成的手鏈,此刻卻戴在張凌澤的手腕上。
張凌澤的配文是:“你說長發綰君心,我聽到了。”
齊晏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,他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。
他滿心都是不甘。
這可是七年啊,不是七個月,更不是七天,為什么景禾要浪費他這么長的時間?
不,不對。
是他自己活該。
他早該猜到他們的關系,早該在一次次求婚被拒絕的時候意識到景禾并不愛他。
他不該像飛蛾撲火一樣,把自己燒成現在這副模樣,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。
就在陽光照進屋子的那一刻,他心里的另一個聲音占了上風。
齊晏終于想明白了一件事:他和景禾之間,到此為止吧。
從此,各自安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