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密工作?
周明宇皺著濃眉,一雙漆黑的眼冷硬地直直盯著舒玉芝,總覺得有哪里不對,畢竟從前舒玉芝顧家,一心想著照顧他,從不會參加些什么莫須有的任務。
“什么機密工作,我這個做廠長的不知道。”
可舒玉芝對他的目光不閃不避:“我才是學校的人,當然是直接聯系我。”
周明宇眉頭皺得更緊了些,到底不再說話。
倒是方瑩,聽了這話更不高興了,叉腰瞪眼道:“你說說你,當個老師有什么用,還不如辭掉工作趕緊回來照顧家里。”
婆婆說話一向不中聽。
不過再有一個月她就要走了,也沒心思和他們計較什么。
舒玉芝面無表情,想轉頭進屋。
方瑩卻不肯放過她,不依不饒地一把扯住她的手臂:“哎喲呵,現在連我的話都不想聽了?”
“你賺的那幾個錢能貼補家里還是能怎么樣?辭了工作你也好趕緊跟明宇生個兒子,只生一個丫頭片子有什么用!”
這下兩個人都皺眉了。
舒玉芝不喜歡她看輕念念,但……兒子。
她不動聲色觀察周明宇的反應。
果然,周明宇眉宇間浮現幾分不悅:“媽,我早就跟你說過了,我們家有念念就夠了。”
那聲音有些不耐煩。
舒玉芝忍不住笑。
這倒是他們難得統一戰線的時候,卻顯得那樣諷刺。
因為從前公婆也提過這事兒,想要個兒子傳宗接代,可周明宇次次都拒絕。
或許,那些大嬸兒猜得還真沒錯。
徐建平很有可能真是周明宇的兒子,反正算算時間也是對得上的。
“一個賠錢貨能頂什么事。”方瑩瞪眼睛,隨后苦口婆心道,“還是得趁年輕,趕緊要個兒子。”
“媽!”周明宇一張臉徹底沉下來了。
到底是做了多年的廠長,眉頭一皺臉一沉,就自帶了股威嚴,一時讓方瑩也訕訕。
她嘟囔:“不就是要個兒子嗎。”
但到底沒再說了。
舒玉芝聽到“賠錢貨”幾個字時臉也冷了下來,不怒反笑:“既然念念是賠錢貨,那媽還來找她做什么?”
她刻意強調了“賠錢貨”幾個字。
可惜,方瑩沒聽懂,沖她翻了個白眼:“果然是娶回來的媳婦兒,一點也不孝,公公受傷了都不知道。”
可笑。
她不孝?
那周明宇就知道這事兒了?
舒玉芝冷著臉沒說話,一雙杏眼清凌凌地。
周明宇收斂了些怒色,聲音低沉:“爸怎么了?”
方瑩絮絮說著:“還不是去外面,想著做點木工活兒,結果砸到腿了!”
“我來接念念回去,就是為了讓她幫著照顧照顧家里,誰知道你媳婦兒這么不中用,居然把孩子照顧到衛生所去了!”
周明宇耐著性子聽了半天,聽到最后愣住了:“念念怎么到衛生所去了?她生什么病了?”
終于知道問一句念念了,舒玉芝心底依舊忍不住泛開絲絲縷縷的疼意和憤懣。
她梁瓊蘭的兒子生病了,周明宇緊趕慢趕著日日留在衛生所照顧。
可他們的念念,日日念著爸爸,每每那雙期盼的眼睛抬起來望著她,她作為媽媽,心疼、無奈,不知如何解釋。
可周明宇卻從不關心。
究根結底,不過“不愛”兩個字罷了。
暗自深吸一口氣,舒玉芝壓下那絲不平,唇角的笑容越發諷刺。
“我還以為你把徐建平當自己親兒子了,這輩子也不會關心念念了呢。”
熟悉的質問聲響起,周明宇終于覺得正常了,眉頭皺起。
可下一刻,舒玉芝冷冷地看著他,繼續道:“前兩天念念生日等了你很久,她是在那天病發的。”
從那天算起,到今天也有小半個月了,念念生病生了這么久了?可他卻不知道。
周明宇又愣住了:“你怎么不告訴我?”
“呵。”舒玉芝一雙杏眼劃過濃濃的諷刺,“告訴你?你不知道嗎?念念跟徐建平在一個衛生所治病啊。”
周明宇徹底梗住了,一時間覺得有些艱難說不出話。
舒玉芝也終于得空看向婆婆,聲音譏嘲:“還有,什么叫接念念回去照顧家里,你們跟小叔子一家住在一起,有什么是他們幫不了的?想著奴役一個五歲的孩子!”
因為憤怒,她的聲音拔得有些高。
可她向來愛屋及烏,因為周明宇敬重婆婆,別說吵架,就連大聲也從沒大聲一句。
方瑩嚇了一跳,瞬間有種威嚴被挑釁的感覺,神色扭曲叉著腰跟老母雞一樣怒喝:“五歲又怎么了,想當年我五歲的時候,都知道踩著凳子做飯了!”
舒玉芝不甘示弱,清眸冷冷地看著她:“你是你,念念是念念。”
“只要有我在,念念就絕不會回去幫著你們干活兒!”
“還是說小叔子一家腿腳都斷了,連飯也做不了,公公也照顧不了了?”
她這話說得毫不客氣,方瑩氣得七竅生煙,胸口重重起伏冷靜不下來。
“你!”
眼見著兩個人要吵起來,周明宇眉心重重跳了兩下,呵斥道:“舒玉芝,夠了。”
舒玉芝哪里會聽他的?只冷冷地看著他:“什么夠了?沒讓你回去照顧公公,你就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?”
攻擊人的時候真是無差別攻擊。
周明宇沒辦法,只能轉而去拉方瑩:“行了媽,你先回去吧,爸那邊我會想辦法。”
好說歹說了兩句,方瑩總算放手了,不情不愿地回家去了。
屋子終于徹底安靜下來。
周明宇不悅地看向舒玉芝:“你今天是怎么回事,媽怎么說也是長輩,就算說得不對你怎么能跟她頂嘴。”
“那生兒子的事你別跟她頂嘴。”舒玉芝面無表情地反駁。
周明宇一梗,無話可說。
過了會,他才揉著眉心道:“念念在哪個病房?我待會去看看。”
提起女兒,舒玉芝沉默了。
縱然她現在再厭惡周明宇,可女兒需要父愛,女兒希望父親能去看看她。
她深吸了口氣,眉目總算溫 軟下來,道:“你坐一會兒吧,念念想吃雞蛋羹,我做兩個菜了我們就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