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玉芝回屋關上門,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冷笑,隨后“砰”地一聲,人摔門走了,
她也不管,自顧自地蓋了被子睡覺,一夜好眠。
次日一早。
舒玉芝簡單收拾了一下,看著桌上那只孤零零的小玩具,到底還是帶著一塊兒去醫院了。
念念正坐在病床上安靜地看圖畫書,看到舒玉芝來,下意識往她身后看了一眼。
然而沒有看到期待見到的人,那雙眼睛又迅速黯淡下來,但還是仰起臉朝她笑道:“媽媽?!?/p>
女兒乖巧又懂事,舒玉芝心里不由得一酸。
知道女兒想見誰,她把包包里的鐵皮電動小汽車拿了出來,柔聲道:“這是你爸爸給你的生日禮物?!?/p>
電動小汽車是從滬市那邊過來的,是一個極其精巧的玩具,在院子里操控著風馳電掣,每個男孩子做夢都想要一輛。
但念念不愛玩這種東西,她更喜歡布娃娃。
但是這是周明宇送的,念念黯淡的眼睛立刻亮了,高興得不得了,連忙摟在懷里道:“我還以為爸爸忘了呢,原來給念念準備禮物啦!”
說著,她高興又激動地往舒玉芝身后望:“那爸爸呢?爸爸來看念念了嗎?”
那樣期盼的目光,讓舒玉芝心中頓時更加酸澀,忍著酸楚道:“你爸爸鋼鐵廠那邊有事兒,現在來不了,不然他肯定會來看你的。”
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又寶貝似的抱著那陀螺傻笑:“這是爸爸送給我的生日禮物,等回家了我就玩給爸爸看?!?/p>
舒玉芝點頭,要她自己在這里待一會,自己去打飯回來。
念念乖乖點頭,舍不得放那只小汽車,就抱著那個陀螺看圖畫書。
而舒玉芝拿著餐盤去飯堂那邊打飯,路過院子的時候,她忽然聽到一陣歡快的笑聲。
“周叔叔好厲害啊,這個車車跑了好久好久,我也要來我也要來!”
舒玉芝偏頭看了一眼。
衛生所的院子里,有一輛跟女兒一模一樣的鐵騎電動小車在跑。
梁瓊蘭站在周明宇旁邊,眉目溫柔,嬌嗔道:“慢點,別把小汽車給弄壞了。”
周明宇神色也很溫柔,聲音低沉磁性:“孩子還小,而且這小汽車本來就是送給他的禮物,不怕?!?/p>
梁瓊蘭神色間便越發甜蜜。
舒玉芝眉目間卻是一寸寸地冷了下來。
難怪周明宇要花大價錢從滬市搞一個女兒并不喜歡的玩具回來,原來是因為梁瓊蘭她兒子建平喜歡,虧她還為此覺得心軟,現在看來,不過笑話一場。
她累了,不想再看下去,轉身要走。
可剛剛轉身之際,耳邊傳來一道溫柔又詫異的聲音:“玉芝姐,你怎么在這里?”
是梁瓊蘭。
舒玉芝只能轉過身來,對上周明宇同樣詫異的目光,沒說話,上下掃視了三人一眼。
梁瓊蘭便立馬道:“玉芝姐你千萬別誤會,明宇哥就是老總孤兒寡母的不方便,這才留在衛生所幫我?!?/p>
她身姿纖薄,姿態嬌弱,一雙盈盈目看著人時透出一股可憐來。
這樣的神色,讓她一個女人都忍不住心生愛憐。
舒玉芝神色很平靜,沒有回答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,而是道:“沒事,你們母子生活辛苦,周明宇多幫著是應該的?!?/p>
這平靜的臉色和聲音讓周明宇二人都驚訝了一下。
周明宇更是詫異地上下看了她一眼。
盡管昨天就給她說過自己要來衛生所照顧梁瓊蘭母子,但無論他說了什么,照以前的說,舒玉芝看到這一幕早就炸了,一定會歇斯底里地質問他,在衛生所不管不顧地鬧起來,逼得他不得不跟她回家。
可現在,那張秀氣的臉是如此平和,毫無怒色,平靜得好像在說今晚吃什么一樣。
梁瓊蘭眼珠微轉,立刻咬著唇,小心翼翼道:“玉芝姐,你是不是不高興了?不然怎么會一個人來……”
但說完這話,她又做出意識到說得不妥的模樣,連忙小心地找補:“不不不,我的意思是,玉芝姐你是哪里不舒服?才一個人來衛生所?”
周明宇聽著也皺了眉,又上下看了她一眼。
還以為她是真的放下了,沒想到根本就是假裝的,不然怎么會專門跑一趟衛生所?
周明宇眉目又冷了幾分,含了幾分警告,不悅道:“舒玉芝,這件事我昨天告訴過你了,你現在來這里鬧什么鬧?!?/p>
梁瓊蘭連忙打斷他:“明宇哥你別這么說,玉芝姐也是、也是關心你。”
說著,她又咬著唇推他,眉宇間滿是故作的堅強:“明宇哥,你還是快走吧,玉芝姐肯定是身體不舒服,你快陪她去看看,我一個人帶著平兒可以的?!?/p>
周明宇漆黑鳳眸里就更冷了,嗤笑道:“她能有什么不舒服。”
這樣的對話舒玉芝已經歷了不知多少次,周明宇永遠懷疑她,站在梁瓊蘭那一頭幫她,一次又一次,從歇斯底里到現在的平靜無波。
但盡管早已決定放下,但聽到周明宇在這個女人的挑唆下一再懷疑她、質問她,心中仍免不了陣陣刺痛。
但舒玉芝什么也沒有表露出來,神色平靜得宛如一口古井,毫無波瀾。
她道:“我沒有不高興,我只是來衛生所看人的?!?/p>
“周明宇幫你們是應該的,我能有什么意見?我去打飯了,你們請便吧?!?/p>
話罷,她直接轉身就走。
二人留在原地,神色間都有些明顯的錯愕。
而舒玉芝懶得管他們,去飯堂打了飯,拿回去照顧著女兒吃了,又陪了她一半天,這才動身回家。
不料,在回家路上時,她看到好幾個鄰里圍在一起,磕著瓜子八卦。
“你們說這周廠長怎么會跟舒老師在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