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故發生的那一瞬間,紀時晏本能地撲上前護住池雨微。
昏昏沉沉的顧南喬一撐開眼皮,就看到了這一幕。
她重重地磕倒在車窗上,尖銳的玻璃劃破了額頭。
她疼到臉皺成一團,渾身顫抖著,喉嚨里溢出痛苦的求救嗚咽。
鮮血汩汩流下來,染紅了她的眼睛,眼前的時間也越來越模糊。
徹底昏迷過去前,她看見紀時晏抱起了池雨微。
門開了又合,兩個人消失不見,只剩下橙黃色的火焰還在她視線里跳躍著……
再醒來時,顧南喬發現自己在醫院。
她吸了一口氣,腦子就像要裂開了一樣撕扯著痛。
護士拍了拍胸口,一邊換藥一邊念叨著。
“你大出血差點就救不回來了,你男朋友急得不行全城調血,還給你獻了很多血,才保住你的命。”
聽到這話,顧南喬微微有些愣住了。
正出神間,紀時晏走了進來。
他依然頂著那副沒什么表情的臉,語氣里也不見任何關切。
“醒了?要不要叫醫生過來?”
看到她這漠然的態度,顧南喬很難相信他和護士口中描述的是一個人。
她張開干枯的唇,嗓音沙啞。
“護士說,你為了救我,獻了很多血?”
紀時晏眼里飛快閃過一絲不自然,聲音冷硬。
“不獻血,你不就死了?只是回報你這些年砸的錢而已,你不用想太多。”
原來是為了還恩,難怪。
顧南喬嗯了一聲,“既然如此,以后我們誰也不欠誰的了,往日恩怨就此一筆勾銷吧。”
她語氣里想要劃清界限的意圖讓紀時晏莫名有些心慌。
他看著她虛弱的樣子,想起她喝醉了在酒吧門口說的那些話,臉色沉了沉。
“一筆勾銷?我救了你的命,算是還了你的恩情。那你這些年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呢?要怎么算?”
顧南喬越來越看不懂紀時晏這個人了。
一邊想要逃婚徹底脫離她的掌控,一邊又在她表態想和他好聚好散的時候算賬。
她仔細回想起這四年里發生的事情,很難想象到,除了提出包養、每次打錢時造成的自尊心受損,她究竟給他造成過什么實質性的傷害。
難道他記恨的,是她拆散了他和池雨微,讓他們有情人分離了?
思來想去,她也只能想到這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。
所以再三思慮后,她剛想和他攤牌,告訴他她打算取消婚禮放他自由,池雨微就委屈巴巴地進來道歉了。
“顧小姐,對不起,是我開車時分心,才導致你出了車禍。這件事和時晏哥沒關系,你要怪就怪我。”
上一秒還板著臉的紀時晏看見她,臉色立即就緩和了下來。
“不是你的錯,我會處理好這一切。”
說著,他回頭看了顧南喬一眼,語氣也變了。
“雨微剛拿到駕照幾個月,是我不想酒駕把鑰匙給她的,她也傷得不輕,你心里要是有怨氣就沖我發,不要欺負她這么個小姑娘。”
看著他護短的樣子,顧南喬沉默片刻,忍不住想問個清楚。
“我什么時候欺負過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