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未落,沈建軍急忙搶過她放在口袋里錄取通知,興沖沖地朝里屋高聲大喊:
「采珍!采珍!快來看!你能上大學了!」
他一邊說著一邊揮舞著通知書,興高采烈地沖了過去。
此時的他好像忘了,站在身后的女人。
才是和他一起長大的未婚妻,才是他口口聲聲要護著愛著的人。
陳露白心底疼得稀碎,面上卻沒有多余的波動,因為她早想妥了后面的安排。
佟文蘭見她還算識相,憋憋嘴又開始了一貫的嘲諷:
「行了!不過是讓了一個大學名額,你至于做出這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嗎!」
「你要不是在我們佟家,能有機會參加高考嗎?」
整個西郊大院都知道,陳露白是佟家不受寵的養女。
佟采珍在十歲時因為玩鬧在大街上走失,從那以后,佟家便收養了這個孤兒。
年紀小不懂事的陳露白,還以為自己要過好日子了,可后來到了佟家才知道。
她這個養女,不過是全家的出氣筒。
佟爸喝醉了酒,一想到丟失的親女兒心里難受,抽出皮帶就要往她身上招呼,那一鞭一鞭打下去,身上全是青紫交錯的傷痕。
佟媽平日里對她冷冰冰的,一副嫌棄她礙眼,不愿搭理她的模樣。
可一犯錯,就在她身上又掐又擰,恨不得掐下她一塊肉。
至于姐姐佟文蘭,從小到大只會欺負嚇唬她。
她的吩咐稍稍違背,便會換來一頓打罵。
直到沈建軍的出現,她的日子才好過了幾分。
那時他每次到她身上青紫交錯的掐痕,便心疼的紅了眼。
一邊給她擦藥,一邊啞聲發誓:
「你放心,以后有我保護你,再不會讓人欺負你。」
他家條件好,爸媽又是供銷社里人,在院里很有幾分面子。
可無論是上一世,還是這一世。
原先哭著喊著要護她的人,卻成為一把最鋒銳的利刃,奪走她的希望,狠狠扎進她的心窩,是用愛的名義,治她于死地。
想到此,陳露白驟然笑了。
「對!是應該讓,誰叫采珍是我妹妹。」
這個男人和這個沒有溫度的家,她通通都要讓出去。
當天下午,佟采珍便一臉輕狂地來到她房間,出口的話沒有絲毫的感:
「姐,我是特地來感謝你的,謝謝你夜夜奮戰,卻將到手的錄取通知書送給我。」
「謝謝你那么大度,明明是建軍哥的未婚妻,卻眼睜睜看著他對我那么好。」
「我啊,都要為你的大方,寬容,感動的流淚了……」
她越說,嘴角上揚的弧度翹得更明顯。
看著陳露白逐漸發白的臉,她笑得越發暢快。
視線在房間里瞄了一圈,她像個主人似的在書柜上挑挑揀揀:「反正你也上不了大學,這房間里的資料,我全都要了……」
視線掠過架子上的禮盒,她忽然一頓。
隨即,手快地將盒子打開,一只嶄新的鋼筆躺在里面。
陳露白急了,連忙護上去,開口道:「這是建軍送我的,你不能拿!」
佟采珍一聽,嗤笑一聲,將盒子啪的一聲關上直塞進口袋里,沉聲道:
「對不住,我看上的東西就是我的!」
「通知書如此,沈建軍也如此,看你能把我怎么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