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十字路口。
寧斕就這么跪在馬路中間,不斷地念著超度亡魂的經書,將手邊的紙錢一一燒掉。
深夜的寒氣格外重,甚至沒過多久就下起了小雨。
寧斕繼續燒紙錢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。
只是不斷地用瘦弱的身軀遮擋著風雨,不停地一次次試圖點燃手邊的紙錢。
她整個人孤零零地跪在那里。
在雨幕之中仿佛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,不斷重復著同樣的動作。
連前方突然沖過來的大貨車都沒有察覺到。
直到一股大力猛然將她往旁邊拉去。
“就這么迫不及待想死!”
“寧斕,你就想將這條命還給姍姍,那也要等你將眼角膜完好無損還給她之后!”
賀明澤的嗓音依舊冷酷無情。
寧斕聽了,眼神空洞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那是一道極其疲憊和蒼涼的聲音。
可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,卻點燃了賀明澤的全部怒火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著,捏著她的力氣猛然變大,陡然拔高的聲音滿是噴涌而出的怒火。
“寧斕,你以為你這么說了我就會原諒你!”
“就算是你想用一命換一命,珊珊也活不過來了!”
“為什么?為什么當初你要那么做!”
賀明澤連雙唇都顫抖了起來。
說著,甚至有些瘋魔地將拼命將她抱在懷里。
“不,當場姍姍的死肯定是你父親背著你做的!”
“阿斕,你現在好好認錯,將一切都還給姍姍,就一定能獲得姍姍的原諒!我們也就一定能回到以前了!”
隔得近了,寧斕才聞到賀明澤身上的酒精味。
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推開他。
上一次他醉酒之后對她的所作所為,已經讓她產生了條件反射。
她已經無法再承受一次又一次的誤會和傷害了。
只是男人見她掙扎,更加用力將他禁錮在懷里了,還不忘重復著剛才不斷地話。
“只要你獲得姍姍的所有原諒,我就按照約定娶你,好不好?”
語氣既卑微又帶著惶恐的試探。
寧斕卻是十分清醒地知道,這不是他對她的,而是對死去的陳姍姍的。
她如何獲得一個死人的原諒呢?
這從一開始就是偽命題。
更何況她已經被他傷得體無完膚了。
他和她之間,隔得從來都不止是一個陳姍姍的死亡。
寧斕太累了,只想將這一切都早早結束。
所以她冷冷地推開了他。
“不好。”
“賀明澤,將所有的都還給陳姍姍后,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關系了。”
“我,已經不喜歡你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
這句話像是壓斷了賀明澤的最后一根緊繃神經。
他不斷搖頭否認著:“你回來不就是為了我嗎?你害死珊珊不就是為了我嗎?寧斕,我現在愿意......”
“你們在做什么!”
一道顫抖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賀明澤的話,
他看著突然出現的舒詩芊,下意識將寧斕推開。
等后知后覺察覺到自己這個行為時,整個身體都僵住了:“我......“
所有的話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。
寧斕卻不再因為他這一動作而難受了。
只是突然,眼前猛然一束強烈的光亮照來。
剛才那輛歪歪扭扭行駛的貨車突然不知道為什么又掉頭過來了,朝馬路中間的三人直接撞來。
慌亂之中,寧斕只感到自己被推了一把。
再次抬眼,就見到舒詩芊的身體從她面前飛到了貨車前面,然后被狠狠撞飛拋起。
賀明澤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天地。
“不!”
“寧斕,為什么!為什么你要將詩芊推過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