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后,知道姜墨瑤死訊時,我正在看小鴨子蹣跚學步。
消息是我一個熟客帶來的。
她欣賞著鮮花,感慨著世事無常。
我也跟著感慨了兩句,姜墨瑤,顧澤,這兩個名字恍若隔世。
“沈依然。”
一道聲音響起,我回過頭,臉色瞬間變得冰冷。
顧澤沖過來的很快,我關上店門的一瞬,他把手伸了進來。
瞬間手指就變成了青紫色。
他緊咬著牙,就算疼的直冒汗,也不愿后退。
“讓我跟你說句話好不好?”
顧澤的聲音幾近哀求。
周圍的客人,也紛紛看過來。
我沒辦法,只能打開門讓他進來。
安撫好顧客,我沖了一杯咖啡,放在他面前。
此時我才來得及細細打量他。
短短一個月,他竟像是過了十年。
頭發(fā)依稀斑白,黑眼圈很重,看得出他過的不怎么好。
可我不明白,他那么愛姜墨瑤,我已經讓路了,他又為什么過得不好。
“依然,你真的不愛我了嗎?”
他眼中含著淚,用這一句話起始。
我盯著他沒有說話。
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。
或許,從一開始,我愛的就不是他,而是那個被他塑造出來,深深愛著沈依然的顧澤。
一直留在他身邊為他做這些事情,也是為了那個愛著我的顧澤。
見我沒說話,顧澤好像很受打擊。
“依然,如果,如果以后,我不會在讓你受到任何傷害,我真的愛上了你,你還愿意跟我回去嗎?”
他期待的看著我。
我下意識靠向椅背,拉開和他的距離。
“你打算在找一個無辜的女孩,當我的替身嗎?最后讓她像之前的我,像如今的姜墨瑤,悲慘的死去?”
顧澤瞳孔震動,不敢置信的盯著我,好像我這句話,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傷害。
“在你心里,我就是這樣的人嗎?”
我沉默不語。
不然呢?
他以為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?
他不過是一個自詡深情,卻把所有痛苦,都加誅在別人身上的惡魔。
愛時愛如骨髓,不惜犧牲一切。
不愛時絲毫不留情面。
顧澤突然避開了我的眼睛。
我們安靜的坐著,一直做到夕陽西落。
最后一抹血色徹底落盡,顧澤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依然,我也算陪你看了一次夕陽。”
我詫異的看向他,沒想到他還記得我曾經的愿望。
希望他能陪我看一次夕陽西落。
可惜那時的顧澤,什么都愿意給我,獨獨不愿意給我時間。
如今這份陪伴終于到了。
可我已經不愿去感受,甚至只覺得腰疼。
顧澤再次避開了我的眼睛。
他走到店門口時,突然回頭看向我。
“依然,我愿意放下一切,身份,財產,一切的一切,只想隱姓埋名,陪你到天涯海角,看日出日落,種花,養(yǎng)雞,做一日三餐,你還愿意嗎?”
他看著我緊張到顫抖,一如我向他說出這段話時一般。
可這次拒絕的人換成了我。
“我自己已經做到了,顧澤失去的東西,永遠不可能找回,你去追你的月光,我去撿我的六便士,從前是,現在是,以后也是。”
比如曾經那樣愛顧澤的沈依然,也永遠不可能回來了。
顧澤又一次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他這次走的很狼狽,甚至沒能等到我把話說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