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咪,我和妹妹其實都喜歡有個哥哥或者弟弟的?”小陌甜甜地靠到穆輕諾的懷里。
閃著如黑羽一般的睫毛,像是要撓到了輕諾的心坎里。
她激動,把小陌摟在懷,“乖兒子,真的么?”
“真的啊。”小陌捧著穆輕諾的臉,撅著嘴唇笑了笑,“這樣的話,妹妹跟干媽出去,就會有人陪我看動畫片了哦。”
“嗷,原來,你是想有人陪你看動畫片啊。”穆輕諾猛親了兒子幾口,握著他的小手,“唉,我還以為小陌愛媽咪呢。”
小陌憋著笑,今天媽咪說這么多,不過就是試探自己。
擔心到時候那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哥哥或者弟弟來到家里,他和妹妹不能接受。
雖然是打比方,可聰慧如小陌。
這已經充分證明,醫院里那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孩子,就是……他和小陌的親兄弟。
小陌已經盤算著明天有空了,要去見一見對方。
穆輕諾不知道兒子的計劃,一門心思地思忖著,如何從墨九痕的手里搶回兒子。
這件事,可不像對付那對母女倆那樣干脆直接。
反而像一個大工程,稍不注意,就得出錯。
母女倆依偎著,各懷心思。
另一邊。
墨九痕在書房里,就接到了陳銘的電話,說是小慕吵著要見他。
想著兒子退燒了,他總算松了一口氣,盡管萬分疲憊,也還是起身,抱著小慕最愛的遙控車,開了車趕往醫院。
到時,陳銘站在門外,透過玻璃窗看里面的孩子:“雖然病好了,但這孩子還是有心病。你不要說重話,不然把小慕氣病了,別找我。”
墨九痕滿臉頹唐,但看好兄弟這么說,也很慎重:“我會好好跟他說。”
“哦,對了。這退燒了,又住了幾天,過不了多久,便可以出院了,你記得來接孩子。”陳銘單手落在墨九痕的肩膀上,看著他唇上結痂的傷口,“嘴怎么了?”
“被狗咬的!”墨九痕一提這件事就來氣。
他怎么也沒有料到那穆輕諾已經兇殘到這個地步,脾氣暴躁便不說了,竟然還滿口胡話。
“那這只狗還真是夠厲害,連活閻王的嘴巴都敢咬傷。”陳銘有意地調侃了幾句,伸手拍拍兄弟的肩膀,“有一說一,是不是你欺負人家了?”
墨九痕拿眼睛瞪陳銘:“我欺負她,笑話?”
“我不相信,人家都報復你了,還要來咬你?”陳銘單手放兜,刻意地瞟了墨九痕一眼,“還是……你活閻王的嘴巴?”
“你是不是我兄弟?”墨九痕甩了一個白眼。
“哈哈,我說得還錯了么,九痕。你活閻王人高馬大,穆輕諾還能是你的對手。所以只有一個原因……”他故意拉長了聲音,退后,坐在走廊的板凳上,“你對人家余情未了,所以看到她,就忍不住了。”
“莫名其妙!”墨九痕冷淡地留下四個字,氣匆匆地抬腳步入了病房。
帶著那與生俱來的高貴感。
本來操著一雙淡漠成雪的眸子,可在步入病房的剎那,又努力往下斂了斂。
氣焰全部封存。
“好些了么?”
小慕手指握得緊緊的,抬起頭,看著墨九痕,直接要求:“我想見媽咪一次,爹地。”
這就挑起了墨九痕心里的逆鱗了,他冷聲否決:“我說了,那個女人不是你媽咪。”
“爹地,我問過干爸了,你一個人是生不出我的。”小慕知道,如果跟自己的爹地硬碰硬,根本討不了好。
他要找準爹地的軟肋,主動出擊,只是整個人還是有些惶恐。多年的臣服,會讓他心悸,“再說了,爹地,小慕只是見媽咪一面而已,你……你為什么好害怕的樣子?”
后面的話,小慕都沒有丁點兒底氣。
也許是骨子里的不服輸,墨九痕在兒子接連幾次問到那個女人的時候,就感覺兒子也要像穆輕諾一樣,拋棄自己了。
內心特別敏感,他冷道:“說了不行就不行,你這孩子怎么就聽不懂我說的話?”
小慕是個有脾氣的,這會兒看自己都低頭了,爹地也不愿意,心里犯堵:“爹地每一次說不過,就這樣兇巴巴的態度。”
“墨慕,我再跟你說一次,那個女人不是你媽,永遠也不可能是你媽。”墨九痕知道自己的情緒失控,不敢在病房里待下去,轉身便走。
小慕氣惱,將柜子上的水杯砸在了地面上。
砰,碎成了幾片。
墨九痕聽到聲音,回頭,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瓷磚上的碎片,聲音冷薄:“你鬧也沒用!”
他走出病房,陳銘站在原地看著,頗為懊惱地撫著自己的額頭。
“墨九痕,你這脾氣能不能改改。都跟你說了,那孩子感冒剛好,有心病,你非得把孩子刺激出毛病,才高興對吧?”教訓完,看到自己的好兄弟,靠著墻壁,臉色慘白。
右手抓著心口,疼地五官扭曲。
他心里有傷,積攢了這么多年,早就沒有了任何勇氣去應對第二次。
看著陳銘的臉,他苦惱又自責,或許找不到任何理由,來解釋剛才的動怒,只能被動承受著:“小慕想見那個女人,我能怎么辦?”
說實在的,陳銘也不知道怎么辦。
事實上,他是看著自己的好兄弟走過那些又當爹又當媽的日子的。
為了這個孩子,付出了太多。
一個從來沒有做過父親,被人傷了太長時間的男人,能做到這種地步,不容易。
雖然跟兒子總是談不攏,但每一次他除了嘴皮上兇一些,貌似也沒有對小慕做過什么。
陳銘坐在旁邊安慰:“我知道你擔心那個女人搶了小慕。”
“她已經搶過一次了,如果不是及時發現,她肯定帶著小慕,離開了帝都。”茫茫人海,他差點兒就失去了唯一的兒子。
在這個世界上,墨九痕早已對幸福沒有了任何期待。
曾把那個女人當成他生命里的一束光,可后來光滅了。
曾篤定他們的愛情不會變質,可有一天,多想一會兒都會牽扯內心的傷疤。
陳銘理解墨九痕,看他一直這么提心吊膽的模樣,他忍不住開口:“可是你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,管好小慕,你就能肯定穆輕諾不會再找你?”
聽到兄弟的話,墨九痕那雙眼睛深沉如夜,一點點期冀的光也隨之蕩然無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