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謝誠景就下樓了。
剛走到馬路邊,賀青野就跟上來,拉住了他的手。
“生氣了?那我把音樂會的票給你?反正你們也只剩最后一個月了,抓緊機會留下紀念吧,不然以后老了回憶往昔,恐怕還會心有不甘呢。”
謝誠景抽出自己的手,往后退了兩步,神色冷淡。
“不用了,離婚后我就會忘掉過去,我和她也沒什么值得紀念的?!?/p>
“你這話說的,雖然阿雪是在我的強迫下才和你在一起,但你也替我分擔了一些煩惱,你得不到阿雪的愛就算了,要是連一點美好的婚姻回憶都無法擁有,那我也太殘忍了吧?”
賀青野一邊假惺惺地安慰著,一邊拉扯著,不肯放他走。
他們倆糾纏著,沒有發現迎面沖來的那輛轎車。
直到司機瘋狂按起喇叭,兩個人回頭看見時,已經來不及躲開了。
危在旦夕之際,洛婉雪沖過來一把將賀青野抱在懷里,帶到了安全區域。
而謝誠景被車撞飛到二十米開外,重重摔倒在地。
砰的一聲巨響,殷紅的血從他的嘴唇和鼻腔里涌出來,在地上聚集成一灘。
四肢百骸像要散架了一樣,他痛得渾身痙攣抽搐著。
痛,好痛。
意識漸漸混沌不清,昏迷前,他卻看見洛婉雪正在哄著驚嚇過度的賀青野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謝誠景被陣痛刺激得醒了過來。
再次睜眼,他發現自己在醫院,入目便是洛婉雪那張滿是擔憂的臉。
“誠景,你感覺怎么樣?你這兩天昏迷不醒,知道我有多擔心嗎?”
謝誠景看著她急切的模樣,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,只覺得可笑。
生死邊緣,她要救的那個人不是他;他倒在血泊里,她甚至沒有察覺到他受了重傷。
他這個人,從未被她放在心上過。
她又怎么會為他擔心呢?
他輕吸了一口氣,啞著嗓子開口,“我沒事,你去照顧賀青野吧?!?/p>
洛婉雪怔了怔,以為他是介意她沒有救他的事,連忙解釋了起來。
“青野他沒事,你傷得那么重,我當然要留下來照顧你?!?/p>
謝誠景搖頭,只說累了,閉上眼假寐休息。
洛婉雪也沒有再打擾他,替他蓋好被子,接了熱水,又訂了清淡的午餐。
隨后,她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事就先行離開了,說明天再過來。
護士過來查房,看她準備得這么齊全,都在羨慕謝誠景娶了這么個好老婆。
謝誠景一言未發,剛打開清粥,手機就響了。
一點開,他就看到了賀青野發來的消息。
“不好意思啦,我被那輛車嚇出心理陰影,就給阿雪發了條消息,她現在正陪我吃飯呢,等會兒還要帶我去游樂園發泄發泄,晚點還有場電影,你在醫院好好休息哦?!?/p>
配圖是市內有名的藥食餐廳,一桌擺滿了清淡而富有營養的菜。
鏡頭對面的洛婉雪只露出了一雙手,剝了一大碗賀青野最愛的白灼蝦。
謝誠景靜靜看著這些照片,只回了四個字。
“玩得開心。”
接下來一個星期里,洛婉雪每天都會來醫院一趟,坐個十分鐘就走。
賀青野也會按時發消息過來,報備著他們的動態。
她會陪著他一起去海邊看日落,撿起貝殼在海灘邊拼寫他們的名字。
她會開著車帶他去郊外兜風,像哄小朋友一樣買鮮花和氣球哄他開心。
她會帶著他去花田里乘坐熱氣球,拿著相機拍上幾千張他的單人照。
她做的一切,不像情人間那樣過分曖昧,卻又比普通朋友多出了許多在意。
卡在一個友情以上,戀人未滿的范疇內。
而這些事,在和謝誠景戀愛時,洛婉雪從沒有做過。
愛與不愛的差別,如此明顯。
謝誠景再一次慶幸,他當時答應了那個賭約。
醫生最后一次檢查后,把藥單遞了過來。
“沒什么大礙了,叫你老婆去辦出院手續吧,順便把藥取了?!?/p>
謝誠景接了過來,語氣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。
“她不是我老婆,我們離了。”
下一秒,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洛婉雪一臉震驚地走進來,“離了?什么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