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銘駿眉眼低垂,他無意識的摸著自己的手指。
他本來也不想讓干媽知道這些事情的,但干媽太聰明了,只是第一次見吳雅言她們維護陳道祖的場面就看出了端倪。
“干媽,我感覺我好多了,您送我出院吧。”
他回避這個問題,并不想讓吳雅言等人知道。
胡媛輕嘆一聲,但也清楚了對方的想法。
“那你在這里等著干媽,干媽去給你叫護士過來,咱們如果真的好了,才能出院,好嗎?”
鐘銘駿點點頭,不管吳雅言和凌妙可對自己怎么樣,但干媽一直都站在自己這邊,拿自己當親生孩子對待。因此,他現在唯一舍不得的,也就是干媽了。
胡媛離開的時候還有些不放心地看著鐘銘駿,鐘銘駿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微笑,隨后就靜靜的坐在位置上,直接無視了吳雅言和凌妙可等人。
陳道祖咬著嘴唇,心里不甘心就這樣讓鐘銘駿走掉。
原本還以為只要自己把吳雅言和凌妙可兩人給帶走,鐘銘駿就必死無疑,到時候鐘銘駿的所有就都是自己的了。
但沒想到,鐘銘駿居然這么命大,都到了這一步了,居然還這么命大活了下來。
“駿哥,不好意思啊,都是我不好,我給你道歉。要不是因為我,也不會差點耽誤你!當時我也沒辦法,我爸也進醫院了,情況危急.......我才,才讓雅言姐她們帶我來醫院的。”
陳道祖說著,一副期期艾艾的樣子,明明差點害死鐘銘駿的是他,但現在好像他才是那個被欺負的人一樣。
凌妙可最是看不得陳道祖這個樣子,將人直接護在身后,警惕的看著鐘銘駿。
那架勢,仿佛是擔心鐘銘駿一個身體虛弱,還在掛水的病人會突然暴起對陳道祖不利一般。
“這件事就是個誤會,更何況你現在不是沒事嗎?沒必要這樣咄咄逼人吧?”
“更何況,你這病是不是真的,都還不知道,誰知道你是不是裝的?”
最后一句話凌妙可雖然說的很輕,但還是準確無誤的落入鐘銘駿的耳朵里。
頓時,鐘銘駿的心好像又人被刺了一刀似的。
“對,我閑著沒事,就是故意倒地上昏迷不醒,就是故意來急救的,就是故意在這里掛水博同情的。”
鐘銘駿就這樣順著凌妙可的話去說,反而讓她有些無措了。
平時一點就炸的人,在此刻也有些啞然。
吳雅言聽出鐘銘駿話中的嘲諷,皺眉,但同樣還是不相信鐘銘駿。
“當時道祖爸爸的情況很危險,事有輕重緩急。我們也不能因為你在演戲,就讓道祖抱憾終身的。”
實在是太好笑了,鐘銘駿一個沒忍住,直接笑出了聲。
“是嗎?那他現在見完他父親最后一面了嗎?沒讓他遺憾終身吧?”
陳道祖的雙眼馬上就紅了,張了張嘴,卻好像是因為害怕鐘銘駿,而最后選擇隱忍地閉嘴。
看到這一幕的凌妙可怎么可能不為他出頭!
“鐘銘駿!我沒想到你居然是個這么心思惡毒的人!這次是有驚無險,道祖的爸爸沒出事。要是真的出了事,你這么說話,你的良心過的去嗎?!”
凌妙可說著,鐘銘駿甚至連話都還沒說完,就又被凌妙可給冠上心思惡毒的標簽了。
也許是藥物的作用,他現在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。
鐘銘駿并不想跟她們再爭論,反正,不管是他說,還是干媽替自己解釋。
她們都并不會相信自己,與其如此,還不如閉嘴。
而凌妙可并不打算就這樣罷休,她見鐘銘駿不說話了,還以為是對方理虧,馬上就恢復平常的暴脾氣。
“怎么?被我給說中了?你平時怎么嫉妒,怎么耍心眼,我們都還是可以原諒你的。但是你這次實在是太惡毒了!居然敢詛咒別人,你現在就給道祖道歉!”
凌妙可的聲音太大,周圍不少人都朝著她們這邊看過來,但鐘銘駿依舊坐在位子上,不為所動。
想讓他給陳道祖道歉?做夢!
凌妙可被鐘銘駿的態度氣的要命,她忍不住就想上前動手。
“你想干什么!”
這時候,胡媛回來了。
她臉色陰沉的可怕,就這樣直直地盯著凌妙可。
凌妙可到底還是個孩子,什么時候被閨蜜的媽媽這樣對待過,頓時就慌了神。
“你們在這里誣陷銘駿還不夠,還想對他動手?他是個病人,你的家教就是讓你這么對待自己的朋友的?!”
“干媽。不,不是的!我只是想讓他給道祖道個歉。他剛剛說話太難聽了,他居然詛咒道祖的爸爸去死。我這才,這才激動了點.......”
凌妙可對上高氣場的胡媛,氣勢一下就矮了下來,趕緊解釋。
胡媛冷笑,將鐘銘駿的手舉起來,上面還插著針管,看上去浮腫又蒼白。
“這位陳道祖同學的父親,確確實實是沒生病,甚至連醫院都沒來。但我們銘駿,命懸一線的時候,你們在哪里?你們去陪他看他根本沒生病的父親去了!就差一點,銘駿就出事了!”
“他現在也只說了那么一句,還不算脾氣好嗎?要換做是我,我絕對會把這件事變成真的!”
胡媛說話絲毫不客氣,簡直是將凌妙可和陳道祖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。
鐘銘駿閉著眼,睫毛輕顫。
自從認識陳道祖之后,已經很久沒有人這么相信自己,維護自己了,這段時間遭受的一切委屈,似乎是終于找到了發泄點。
吳雅言皺眉,盡管是在面對自己母親,她還是相信陳道祖。
并不是她覺得自己母親會欺騙自己,但她只是覺得自己媽媽同樣是被鐘銘駿給蒙騙了。
“媽媽,你別對妙可那么兇,她做的沒錯,實在是鐘銘駿剛才說話太難聽了。不管怎么樣,人有沒有出事,他都不應該去詛咒人家,道祖雖然家里條件不好,但他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人!”
見吳雅言為兩人說話,胡媛也有些恨鐵不成鋼。
眼前這個男孩,他的心思都擺明了不純凈,但自己的傻女兒居然還選擇相信對方。
再看向鐘銘駿,要說剛剛,她還有些想勸鐘銘駿繼續留在國內的心思。現在,她徹底沒這個臉提了。
“你愿意繼續被欺騙,我也不管你,等你自己被坑害的時候,就知道我今天說的有沒有錯了。”
胡媛也不再多說,剛才說了那么多,但女兒擺明了就是相信對方。
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會痛的,她現在就是看不清對方的真面目,胡媛也不想多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