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鐘銘駿身上沒有硝酸甘油,在家里。
艱難推開車門,他想自己去拿藥,但腳才沾上地面就失了力氣,心口疼到像要裂開,喘不過氣,眼前發黑,一步都走不了。
捂著心臟蹲在地上,他想讓吳雅言幫他拿藥。
身后卻傳來陳道祖驚訝的聲音:“銘駿哥這是......”
“你怎么了?”吳雅言也問。
“我爸爸心臟病發之前會大汗淋漓的,從來都沒有突然蹲下來皺眉的時候,銘駿哥......”
陳道祖語氣遲疑,但意思很明顯。
鐘銘駿在裝。
“嗤!還演?現在我們可不是當初被你騙得團團轉的傻子了!”凌妙可說完就往屋子里走。
但吳雅言卻站在鐘銘駿身邊彎腰,依然擔憂:“你......”
見她還要關心鐘銘駿,陳道祖眸光一閃,拿起手機,突然驚叫了一聲。
他像個專業演員,眼淚唰唰地涌了出來:“我爸爸......我爸爸心臟病犯了!在醫院!我......”
“這么突然?”吳雅言當即顧不得管鐘銘駿,凌妙可也急匆匆跑了回來!
“快,我帶你去醫院!”
三人重新回到車上,誰都沒再多看鐘銘駿一眼,車子很快呼嘯而去!
聽著車聲離開,鐘銘駿愈發感到窒息,幾乎馬上就要暈過去。
難道他今天居然要死在這嗎?
他可以把一切都讓給陳道祖,結果對方居然想讓他死?!
就在他絕望地打算任憑自己陷入更深的黑暗時,身后再次響起車聲。
“銘駿?!”
從車上下來的,是剛好回到家的干媽,胡媛。
“你的藥呢!”她很了解鐘銘駿的病情,見他指尖顫抖著往別墅的方向指了指,立刻就懂了!沖刺的速度跑進客廳,很快就拿了硝酸甘油出來。
“含在舌頭下面......”
鐘銘駿幾乎動彈不得,還是胡媛掰開他的嘴,將藥塞到了他嘴里,又扶著他坐上車,用最快的速度帶他去了醫院!
快到醫院時,硝酸甘油終于起效,鐘銘駿稍稍恢復過來。
“干媽,我沒事了。”他擠出一點笑容。
可胡媛一看他就失聲叫道:“看看你的臉色!太嚇人了!咱們必須得去醫院!你不是一直很穩定嗎?怎么會突然病發的!”
“這可怎么辦,出了國,國外的救護車來得慢,萬一......”她越說嗓音越抖,車速提得更快,幾乎瞬間就到了急救。
被醫生檢查過狀況,又打了兩針,鐘銘駿這才徹底穩下來。
“沒事就好,嚇死我了......”胡媛也終于松了口氣,額上滿是汗水,“她們倆呢?怎么能讓你自己一個人病發!”
鐘銘駿苦笑一聲,正要敷衍過去,兩人身后不遠處,就響起熟悉的嗓音。
“沒事就好!就算弄錯了,也比沒及時趕過來好!”
“我們不會怪你的,畢竟你弄錯了就代表叔叔沒事,這是再好不過的了。”
凌妙可和吳雅言的聲音聽起來都很輕松愉悅,顯然是在安慰陳道祖。
原來,他弄錯了,他父親根本沒犯心臟病,也不在醫院。
幾人跑了個空,但吳雅言和凌妙可根本就不生氣,而且還反過來安慰他。
鐘銘駿正想說些什么分散胡媛的注意力,卻不想她立刻就注意到了他們,臉色刷地沉了下來!
“你們怎么也在這!”
三人同時轉過頭來。
“媽媽,你回來了?”吳雅言一愣,快步走過來,笑著挽住胡媛的手臂,“提前回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?”
“幸虧我提前回來!不然銘駿都......”胡媛現在還在后怕。
要是鐘銘駿在她這里出了事,她怎么向閨蜜交待!鐘銘駿的媽媽信任她,才把兒子放在這里的!她一輩子都會愧疚!
所以此刻她滿心都是怒火,瞪著吳雅言:“你們怎么不帶銘駿來醫院?我之前怎么告訴你的?我們母女倆能活下來,都因為小駿的媽媽!沒有她,就沒有你!”
她氣得胸口起伏:“我讓你把銘駿當親弟弟,你卻......”
吳雅言被訓斥得臉色驟變,并未解釋。
反倒是凌妙可湊上來:“干媽你誤會了,銘駿他根本就沒事!我們著急送道祖來醫院是因為他爸爸......”
“他爸爸呢?”胡媛瞇起眼。
“他爸爸沒事,是他搞錯了,但......”
凌妙可還沒說完就被胡媛打斷:“他爸爸沒事,但銘駿有事!我再晚回來五分鐘,說不定他就,就......”她不忍心說下去,眼圈都紅了。
“媽。”吳雅言實在看不下去,“銘駿他真的沒事。”
沒想到吳雅言竟然也這樣說。
鐘銘駿心底一片冰寒,或許對于吳雅言來說,她更要相信‘他沒事’,不然,扔下心臟病人不管,會成為她道德上沉重的鐐銬。
“就是!他就是在騙人!裝的!”凌妙可也跟著抬高聲音。
之后還上手狠狠一推靠坐在長椅上的鐘銘駿:“你知道干媽要回來,所以才故意這樣裝可憐博關注是吧?你好意思嗎?不就是我們多關心道祖兩句嗎?你至于這樣嗎!算計別人有意思?”
說完,還看向鐘銘駿手邊點滴架上吊水的袋子:“標簽上面寫了,這不就是生理鹽水嗎!你根本沒病!”
鐘銘駿扯了扯臉頰,露出個嘲諷的笑。
鐵離子,還有幾種藥劑,都溶解在生理鹽水中,注射進他的體內。
即便如此,也因為藥劑濃度高,導致他現在整條左臂都冰冷鈍痛。
凌妙可以前常送他來醫院,不是看不懂,只是選擇性無視。
“裝?你們覺得我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裝?”聽了這話,胡媛氣得全身顫抖!
她作為商界女強人,什么人沒見過?
鐘銘駿心臟病發都快死了!怎么可能是裝的!她又不是三歲小孩!
“你們——”
她憤怒到極點,已經無力訓斥幾人,突然看向陳道祖,意識到了什么。
“銘駿。”她坐到他身邊,低聲問他,“你要出國留學,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