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銘駿已經拉著凌妙可退到區域后方的緩臺,他聽到吳雅言愈發靠近的質問聲,眉頭皺緊。
可下一秒鐘,他還沒反應過來,就手臂一痛,是凌妙可將他的胳膊甩開了。
“鐘銘駿你究竟想要干什么?那么用力的拉我手腕,都要給我弄青紫了!”
“就你這樣還說犯心臟病了?你是把我當傻子了嗎?”
凌妙可的聲音被場上的觀眾歡呼聲給壓下去,但吳雅言和陳道祖還是聽得真切。
陳道祖像是形成肌肉記憶似的,立刻繞到凌妙可的身邊,滿臉關切的樣子。
吳雅言則是盯著鐘銘駿,滿臉寫著不可置信。
“我剛剛看到的時候,還覺得是我看錯了!鐘銘駿,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讓很我寒心!”
“你騙我媽不夠,讓我因為你跟我媽吵架還不夠,現在還想要直接動手了是嗎?”
“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鐘銘駿了......”
吳雅言說這番話的時候,滿臉寫著疲憊和失望。
她刻意將胡媛的話給忘掉,甚至強迫忘掉以前鐘銘駿對他們的好,就像是自欺欺人一樣。
好像這樣才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,讓她仍舊保護陳道祖。
而這短短的幾分鐘下來,鐘銘駿已經聽不到場上的喧嘩。
大屏幕上正播放著實時的比分,就在他正前方,可他卻只能看到滿眼的猩紅色。
他甚至來不及解釋,臟水就嘩啦啦地潑在了他的身上,罪名就死死地按在了他的頭上。
無需比賽結束,他的青春伴隨著心碎的聲音,就終結在了此刻。
鐘銘駿伸出手捏了捏有些發酸的后頸,突然笑了出來,帶著幾分釋然。
他并沒有審視陳道祖,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吳雅言和凌妙可的身上。
“啊對了,你們還記得嗎?我一直說想要來看一場ZS的比賽來著。”
“第一次說,好像是在學校花園的大榕樹下面。我說我會爭取買最好的位置,你們兩個陪我做應援。如果要是贏了的話,我們就去大吃一頓。”
可能是鐘銘駿臉上莫名的笑,又或許是他這樣過于輕飄飄的態度,讓吳雅言和凌妙可兩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。
兩個人紛紛皺緊眉頭,卻不知道如何回應鐘銘駿。
她們總覺得面前這個人突然變得十分陌生,陌生到令人有些害怕。
“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我的這個愿望也是實現了。你們跟我,也算是一起看了這場比賽,對吧。”
看著這兩個人不解的神情,鐘銘駿臉上的笑容更甚。
感覺到心尖又隱隱開始作痛,不想拿自己的命再去賭一把,鐘銘駿便暗嘆一口氣,稍稍側過身,隨即邁開步子。
他不想率先離席,可這場比賽他已經沒心思看下去。而以前設想的人生道路上,他也已經被她們倆徹底拋棄。
不想太過狼狽,那就先轉身走吧。
“銘駿哥......”
手臂突然被拉住,鐘銘駿抬起頭,就見陳道祖一臉無措地看著他。
“你別誤會。我不知道你跟雅言姐她們兩個先約好了......我確實也不該出現在這里妨礙你們!你們好好看比賽,我先走了......”
已經習慣了陳道祖這樣的拉扯,鐘銘駿輕笑了一聲,只是甩開他的手臂,卻并沒有回應他的話。
他早就知道這人是不會離開的,他知道吳雅言和凌妙可也一定會再次倒戈的。
果然,他這想法在腦子里面浮現出的一瞬間,凌妙可就已經沖了過來。
“陳道祖你傻不傻?你道什么歉呢?是我跟雅言拽你過來一起看比賽的!跟你又有什么關系呢?”
說著話,凌妙可又滿眼提防的看著鐘銘駿,下巴高高揚起,十分不服氣的樣子。
“鐘銘駿你現在怎么這么斤斤計較!跟個小孩子似的,小心眼兒的!你要是誠心想跟我們一起看,就應該提前告訴我們啊!”
“你啊,歸根結底就是個騙子罷了!騙感情騙信任!”
凌妙可的話說到這里,吳雅言也同時點了點頭,直接表態。
可能是絕望到底了,也就沒有什么好失望的了。
鐘銘駿往后退了一步,拉開與她們的距離。
“隨便你們怎么想,也隨便你們怎么說。這么精彩的比賽,不看就浪費了。”
把話說完,鐘銘駿不再給這三個人反應的時間,直接轉身離開。
看著鐘銘駿的背影,吳雅言皺了皺眉,心中突然多了幾分不安。
她打算拉回鐘銘駿,結果手腕卻先一步被凌妙可抓住了。
“哼,他肯定還有其他好的比賽可以看。像他這種被寵壞的人來說,想看什么比賽,還用我們來擔心么!”
“好了好了,我們安心繼續看比賽吧!”
吳雅言原本心中彌漫起的點點不安,在聽完凌妙可說的話后,便盡數消散。
而陳道祖則是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凌妙可的手腕,擺出滿臉心疼的樣子。
“妙可你手腕還疼嗎?也怪我,當時沒有攔住你,讓你一個人跑過來了。你要真的是受傷了,那可怎么辦啊。怎么銘駿哥都不讓著點你......”
陳道祖這話說到凌妙可的心坎兒上,她瞇瞇起眼睛笑了笑,同時還不忘轉頭瞪了一眼即將要消失的鐘銘駿的背影。
“果然,還是我們的道祖體貼,懂得心疼人,不像鐘銘駿那個沒心沒肺的,成天就知道耍心機糊弄人,家世好有什么用?人品是越來越糟糕了!”
已經走出場地的鐘銘駿自然聽不到這些挖苦的話,場內喧嘩的聲音全然被他煩躁的內心給屏蔽掉了。
他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,卻有些茫然,不知道目的地。
回想著凌妙可的話,以及吳雅言的眼神,他將后腦抵在椅背上,自嘲的笑了笑。
他什么時候騙過這兩個人呢?
是給她們買昂貴的禮物,怕她們有所負擔,所以謊稱很便宜的東西?還是那些自己很喜歡喜歡,但也不得不忍疼割愛,假裝云淡風輕所讓出來的東西?
如果這樣的體貼,也能算是一種騙的話,那還真算是他的過錯呢!
不過這樣也好,老天爺似乎是給了他一個契機,讓他終于能夠狠下心來,跟那些過往徹底做個了斷。
等回到住處,鐘銘駿站在陽臺上,清冽的風吹得他的頭腦愈發清醒。
他拿出手機撥打了母親的電話。
“媽,學校這邊的手續我都辦完了。這幾天干媽也有很多事情要忙。我就想著提前幾天搬出來......也不耽誤什么事兒。”
“嗯,機票我都看好了,您放心......”
“一切,我都準備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