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方到站,天峨縣,請到站的旅客有序下車……”
我被火車上的語音播報吵醒,一看手機,消息通知99+。
全是轉發的同一個帖子,我一臉懵逼的點開。
【官方給流量啊!全網找一個叫蘇錦梨的女孩!】
【全網尋人蘇錦梨!二十五歲,江城人,清明假期你和你媽千萬別跟你爸回天峨縣十里村,他要把你們母女倆賣給村子里的老光棍,帶私生子繼承你外公的遺產!!!蘇錦梨你一定要看見啊!】
短短幾十個字,我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,大腦都沒反應過來。
可照片里的男人,穿著過年我媽給我爸買的同款夾克,褲腰間的鑰匙扣上的毛線掛墜,著跟我小學時用給我爸親手做的一模一樣。
還有他袖子擼起漏出的手臂上那熟悉的燒傷痕跡。
是小時候家里著火,爸爸為了救我,留下了無法痊愈留下的疤痕。
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火光朝天的下午,爸爸一只手用濕毛巾捂住我的口鼻,一只手把我抱在懷里。
燒著的柜子、房梁不停地往下砸,他就用自己的胳膊硬生生給我擋住。
我們逃出去后爸爸當場昏倒,呼吸道四度灼燒,小臂骨裂,皮膚大面積燒傷壞死。
而我毫發無損。
那是拿性命保護我,生我養我二十年的爸爸,我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他要賣了我。
我顫抖著雙手往下翻,又被一條評論嚇傻了。
“我是從小在天峨山里長大的,山里的人都知道,十里村專門就是拐賣婦女村子,每年都有不聽話的外來女人被活活打死扔到山溝里,進去就是死路一條,希望她能看到,快逃吧。”
我努力穩住自己的嗓音,問邊上在收拾行李,下一站也要下車的大哥:
“大哥,你是天峨人嗎?請問你知不知道十里村?”
大哥撓撓頭,“應該是哪個山里的村子吧,天峨縣的山太多了,山里的村子更多,數都數不過來。”
他看了看我,好心提醒:“旅游可以,但別往山里走,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別靠近,我們本地人都不敢去。”
我呆呆地說了句謝謝。
我媽忙著跟她的老姐妹們分享城里見不到的風土人情,沒注意到我的失常。
火車到站了,她也坐起來收拾東西,重復她一路上叮囑了一萬遍的話:
“去你爸家不要擺你的大小姐架子知不知道?你長這么大第一次去,給人家留個好印象。”
“村子里不比城市有錢,但是人更善良淳樸,你爸說了,村子里知道我們要去,全村都來歡迎,你到時候嘴甜一點,多笑一笑,記住了嗎?”
我還沒來得及點頭,忽然感覺脊背一涼,不自覺打了個寒顫。
緩緩扭過頭看向窗外。
我爸正站在月臺上,死死盯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