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時,沈枝意想要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口,再不敢開口。
她明白,這個家里不會歡迎笑笑了。
傭人帶著沈枝意上了二樓的房間。
房間里,小叔陪他做的玻璃手工藝術品,積木、陶瓷還在,甚至和這個別墅最不搭,但她最喜歡的粉色布局也沒改。
連一點灰都沒有。
就好像她一直住在這,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可沈枝意低頭看向手里的結婚請柬,心依舊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她關上房門落了鎖,這才給笑笑打視頻。
保姆劉姨把手機對準一旁在玩積木的笑笑。
這還是她和笑笑這三年第一次分開睡。
沈枝意有些哽咽:“笑笑?”
笑笑聽到她的聲音,迅速放下了手里的積木,紅著眼直勾勾的盯著她。
瞬間,沈枝意就紅了眼眶。
因為這是第一次笑笑給她回應。
笑笑跟正常的孩子不一樣,是高功能自閉癥。
從前沈枝意跟笑笑說話的時候,笑笑也只會玩自己的積木,不會搭理她。
而現在笑笑竟然放下了手里的積木,看向了她。
沈枝意一顆心頓時酸得發緊。
可她卻也只能壓下眼淚,揚起笑來:“笑笑,媽媽給你講故事睡覺好不好?”
笑笑沒說話,但聽話躺進了被窩。
直到將女兒哄睡之后,沈枝意才掛斷電話。
第二天一早,她剛起來,姜婉初就端著一碗冰的綠豆粥進來。
“枝意,這是我親手做的,你嘗嘗?”
看著那碗還在冒著冷氣的綠豆粥,沈枝意有些遲疑:“我有胃病,不能吃冰的。”
陸瑾堯聞言朝她投來目光。
姜婉初神色委屈:“瑾堯,枝意是不是不想接受我這個小嬸,所以才故意說自己有胃病……”
陸瑾堯當即警告訓斥:“你小嬸特意做的,你就算有胃病,吃一口也死不了?!?/p>
不容拒絕的語氣。
沈枝意心口一刺。
明明從前,她有半點不情愿,他都會心疼地哄著她。
胃里隱隱傳來痛意。
她卻沉默接過冰綠豆粥,當著他們的面一口一口吃了下去。
見狀,姜婉初接了個電話離開。
冰粥入胃,胃部的痛楚也變得強烈。
沈枝意臉色煞白,忍不住回房間吃下止痛藥,才得到緩解。
誰料,一轉身竟看見陸瑾堯跟了進來。
他一把奪過她的藥瓶,登時眉頭一皺。
“你真有胃???什么時候的事?”
面對陸瑾堯的關心,沈枝意喉間一哽:“在國外工作,作息不規律傷了胃?!?/p>
聽見這話。
陸瑾堯卻不解擰眉:“我每月定時給你打生活費,還需要你自己去工作賺錢?”
沈枝意抿緊唇,沉默不語。
那些錢,的確夠她一個人在國外所有開銷。
可是,她不是一個人,還有笑笑。
笑笑是早產,又是自閉癥,治療和照顧都需要錢。
見她不肯說。
陸瑾堯冷下臉,就擅自給她定了罪。
“我曾經就告誡過你,貪嗔癡三念,貪為三毒之首,貪玩貪吃貪欲皆為貪,一旦犯戒就會有因果報應,沒想到你在國外竟然如此放縱!”
沈枝意臉色發白。
卻沒有否認,也沒有解釋。
或許吧,或許這就是佛祖落在她身上報應。
來懲罰她癡心妄想,偏要去強求一個不屬于她的人。
她轉移話題:“小叔,你能不能帶我去墓園看看我媽?”
陸瑾堯目光沉沉凝視她許久,最終還是答應。
一個小時后,墓園。
沈枝意看著上面沈母的黑白照片,眼淚直流。
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這座碑,還是陸瑾堯幫她立的。
她的父母是包辦婚姻,后來她爸為了所謂的真愛拋棄妻女,她媽從此以淚洗面,最后抑郁而終。
臨死前,她媽媽告訴她:“枝意,以后一定不要嫁給不愛你的男人?!?/p>
想到這些。
沈枝意忍不住看向陸瑾堯:“小叔,你要娶姜婉初,是真的愛她嗎?”
陸瑾堯沒有看她,態度卻堅定。
“是?!?/p>
聽他親口承認,沈枝意心口泛起刺痛。
她頓了頓又問:“你們,以后也會有孩子嗎?”
陸瑾堯眸色變了變,卻還是點頭:“當然。”
短短兩個字,卻如細絲將沈枝意的心臟纏得發疼。
她死死攥手再度問。
“小叔,那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三年前那夜我們有了個孩子……”
誰料她話才出口。
陸瑾堯就捏緊手里的佛珠,嗓音涼薄打斷了她——
“不可能!那就是孽種,孽種就不該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