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被方云非氣勢洶洶堵在實驗樓樓道時,我還不知發生了什么。
「昨晚你為什么不擋住鏡頭?是不是故意讓熙熙難堪?」
訝然后我氣不打一處來,
「你發什么瘋?我現在不想因為她同你吵,走開!」
「還裝?」
他將手機湊在我眼前,正是昨晚我們寢室樓逃災的視頻。
視頻中,冉安熙穿著暴露的吊帶,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我則裹著棉襖在她身后冷眼旁觀。
不合時宜的彈幕飄來,
【好正點的女大學生?!?/p>
【嘿嘿,蹲個聯系方式,不嫌哥哥大就成?!?/p>
【哈哈哈哈,怕死得連衣服都來不及穿?!?/p>
......
我皺著眉看著這些惡臭的發言,不可置信對上他的眼,
「所以你懷疑是我故意讓她暴露在鏡頭中?」
方云非徹底沉下臉,語氣沒什么溫度,
「湯檸,你以為毀掉熙熙的清譽,就能破壞我們的感情嗎?」
捂著餓得發疼的肚子,我對他的失望達到頂峰。
「清譽?災難發生誰還來得及換衣服,哪個女孩外套下不是貼身衣物?你不慶幸我們逃過一劫就算了,還順著這堆網絡渣滓來折辱受害人!」
「再說冉安熙像害怕嗎?怎么這鏡頭懟著她拍不躲?怎么周圍同學遞給她衣服不接?」
「方云非,你除了封建,還真沒品?!?/p>
我自認為理智的發言沒讓方云非動容一點,他只陷入自己的頭腦風暴中。
「你這樣真的很沒意思,怎么別人都遞了外套你不遞,她是愛耍小性子,我有沒有說過她受童年陰影只敢接受親人的好意?」
「可你作為嫂子不第一時間安慰就算了,還落井下石看笑話。要不是她哭著打我電話,零下的氣溫你真狠得下心讓她凍死!」
他越緊張害怕,語氣就越冷靜,但食指會不受控制蜷起來。
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掉落,也揮斷我對他最后一絲情。
忍著傷口的疼,我使勁摘下手鐲,
「這嫂子,你去找其他能人當吧,我不干了!」
他卻擰眉輕嗤,直接扣住我的手抵在墻上,
「玩兒真的?」
傷口受到撕扯,我疼得驚呼出聲。
方云非下意識松手,
「抱歉,我不知道......」
啪得一聲。
我極為嫌棄,快速收回半空中的手,
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,真惡心?!?/p>
方云非頂著腮壓著怒火,
「湯檸,你可真有種,除了我誰還會包容你這種個性!」
我冷著臉推開他,身后傳來他氣急的聲音,
「分就分,到時候別上趕著討好我!」
腳步一頓,我強行壓著酸楚下樓。
我和方云非都準備畢業后留在本市,而且我爸媽早在這里全款給我買了套房。
可方云非擔心有孩子后空間不足,還戲稱不想被人說吃軟飯,拉著我存了一筆錢,總共五十來萬。
因著他這幾年讀研和朋友投資分成,賺的四十萬全部放在這張卡中。
但兩個月前我在他支付寶中看到,他把全部錢轉給了冉安熙。
沒有說明,沒有字據。
我拿著記錄去詢問,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向我解釋,而是質問我為什么偷看。
一氣之下我提出分手。
沒多久冉安熙便找上我,哭著說她弟弟得了腦瘤,家中能賣的都賣了,親戚朋友都借了個遍。
但是后續化療費高,這才求上方云非。
看著抽噎的冉安熙,我的氣也消了大半。
加上我確實舍不得這段感情,也舍不得這個初戀白月光。
戀愛腦上頭的我,還一味自責,生怕寒了他做好事的心,便學做甜點上門示好。
原來我理解的體貼,在他眼中是上趕著討好。
現在想來,真是自討苦吃。
上次不歡而散后,我全平臺拉黑方云非和冉安熙。
心中無男人,學習自然神。
這段時間我的實驗出奇順利,畢業論文也提前完成了大半。
還在宿舍嗦粉的我突然收到同門求助,
「檸姐,我實驗又出問題了,能拜托你幫我看看嗎?」
等我匆匆跑下樓時,魏嘉然正來回走動打著電話。
看見我,立馬扯出個苦笑來,
「我差點把實驗室炸了,明明都是按步驟做的,怎么和書上說的完全不一樣?」
如果沒記錯,這是十連敗了。
我忍著笑毫不留情調侃,
「不出半小時,王導又要在大群公開處刑,你在他職業生涯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。」
魏嘉然一臉生無可戀,
「笑吧笑吧,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,誰能有你變態?」
我倆邊討論邊走,當然還有我夾帶私貨的嘲笑。
三年啊,全組都被這貨的高天賦全方位虐待。
要不是他犟種作怪,非要挑戰新難題,我能翻身學渣把歌唱嗎?
沉浸在他的實驗分析中,冷不防聽到了冉安熙的聲音,
「檸檸姐,你們......在一起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