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,灑在外婆的病床上。
她的呼吸平穩而微弱,儀器的滴答聲在寂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。
我看著她蒼白的面容,想起她總說蘇眉是個好姑娘,說她溫柔懂事,讓我一定要好好珍惜這段緣分。
那時候外婆的眼里滿是欣慰,仿佛看到了我未來的幸福。
我握著她的手,在病床前跪下。
對不起,外婆。這次我不能聽您的了。這個家,我守不住了。
掏出手機,我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。聲音有些發抖,但決心已定。
“您好,我想準備一份離婚協議。能盡快嗎?”
第二天下午,蘇眉才回電話。
背景音里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說笑聲,還有香檳開啟的清脆聲響。這哪里像是在照顧病人?
“陸晏,跟你說個事?!彼恼Z氣輕快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我要和程巖先領證,這樣醫院才能給我們安排手術。你外婆那邊我就不去了,你應該能理解的吧?”
我沉默著。這種厚顏無恥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。
“你不說話就是同意了?”她笑起來,聲音甜得發膩,“就知道你最懂事。對了,等這邊忙完,我們就復婚。到時候我給你補個驚喜,你一定會……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就在這時,外婆的心電圖突然開始劇烈波動。
刺耳的警報聲響起,醫生和護士從走廊沖進來,我被推到了門外。
搶救室的燈亮了又暗,最后只剩下一聲長鳴。
殯儀館的爐火吞沒了一切。我捧著骨灰盒,看著上面青綠色的暗紋。
這是外婆生前挑的,說要配我書房的裝修。記得那天她坐在輪椅上,指著樣本認真地比劃。
“小晏,有時候不是裝修要配家具,是要配你的心意。你喜歡什么,就選什么。”
我把骨灰盒放進龕位,在外婆的照片前坐了很久。王律師的短信跳出來,說離婚協議已經準備好了,隨時可以寄出。
“外婆,您會怪我嗎?”
一陣風從窗口吹過,帶起幾片銀杏葉。其中一片輕輕落在我肩頭,像極了外婆拍我時的力道。
我仿佛又聽見她說:“傻孩子,活著不就是為了開心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