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走的那天,城市被大霧籠罩。
從小我就沒見過父母,是外婆把我從福利院接了回來。
她省吃儉用供我讀書,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家。退休后還堅持在學校代課,就為了能多給我一些生活費。
那時候她的腿就不太好了,每天拄著拐杖去學校,風雨無阻。
送別儀式上來了很多外婆的學生。他們捧著白花,輕聲說著感謝。有人說起外婆教書時的故事,說她總是把最后一塊糖留給班上最調皮的孩子。
唯獨少了我的妻子,蘇眉。
“小陸,嫂子怎么沒來?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。”
我死死攥著手機,指節泛白。胸口堵得慌。
“她臨時有事。”
同事小張欲言又止,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開了。我知道他們在背后議論什么,可我實在說不出口妻子此刻的去向。
手機震動起來,是蘇眉發來的照片。她和程巖并肩躺在病床上,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。兩人穿著配套的病號服,還刻意擺出了親密的姿勢。
【老公,等我忙完這邊就去看外婆,別擔心——程巖今天狀態不太好,我得多陪陪他。】
我盯著那張照片,胃里一陣翻騰。照片里的兩個人看起來哪像什么病人,分明是對熱戀中的情侶。那種親密的氛圍幾乎要從屏幕里溢出來。
外婆的遺像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。記得她生前最疼蘇眉,總說這孩子懂事,讓我好好珍惜。我深吸一口氣,撥通了蘇眉的電話。
“喂?怎么了?”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“外婆的告別儀式是今天。”
“嘖,你怎么這么不懂事?”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,“程巖都快不行了,我陪他做個檢查怎么了?你別那么小氣好不好?人家現在最需要我。”
“蘇眉……”
“他叫我了,明天再說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程巖的聲音,隨后就只剩下忙音。
我站在外婆的遺像前,握緊了拳頭。原來在她眼里,我的挽留全是無理取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