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,我愿意和那位蘇小姐聯姻,過年我回來就先和她見一面,一切都聽家里安排。”
裴頌宸握著手機,聲音平靜,眼底卻泛著紅。
電話那頭,裴雨寧驀然一怔。
“你答應聯姻?那你女朋友怎么辦?你不是說打算今年跟她回家過年,順便把你們的事告訴她父母嗎?”
裴頌宸的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線,看見朋友圈那雙帶著婚戒交握在一起的手,極力將聲音放得若無其事。
“已經分手了,我跟她不合適。”
裴雨寧嘆了口氣。
“你為了她留在滬市,她也從來不肯跟你回來,連打個招呼都不樂意,就看得出她不上心。”
“分了也好,你早點回來,剛好安安要回京市見她未婚夫家里人,你可以和他們一道……”
聽到那個名字,裴頌宸心里刀割一樣疼。
他沒辦法告訴姑姑,那個相戀五年都沒帶回家過的女友,就是她的閨蜜孟安琪。
孟安琪比他大九歲,又是姑姑的好朋友,他想過要跟她在一起會面臨怎樣的阻礙,這五年,他也不遺余力想證明自己。
可沒想到的是,最后打敗他的是他最愛的人。
說好過年帶他回家和家里挑明的孟安琪,卻要陪她高中時的白月光回去見家長。
裴頌宸靜靜聽著姑姑念叨,輕聲應了句好,掛斷電話。
也是這時,房門被推開了。
孟安琪皺眉站在門外,面色有些不快:“還在鬧脾氣?叫你吃飯你也不聽了?能不能別這么幼稚?”
她手上仍舊帶著那對婚戒,上面的碎鉆亮得過分刺眼。
“安琪,你別怪小宸,他畢竟還年輕,心里有氣也是正常的。”
孟安琪身后,宋懷遠滿臉愧疚,手上是同款的婚戒:“都是我不好,如果不是奶奶忽然病危要我帶未婚妻回去,我也不想這樣的。”
“我回國后身邊也沒有什么女孩子,只能麻煩安琪……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聽他這么說,孟安琪嘴唇崩得更緊,顯然是在強壓怒意。
“懷遠,這不關你的事,是他太孩子氣,一點不懂輕重緩急。”
她伸手幫宋懷遠整理著領口,眼神溫柔:“我們的關系,這點小忙有什么好麻煩的,你先下樓吃飯,我來和他說。”
宋懷遠不易察覺朝裴頌宸勾了勾唇,眼底帶著挑釁,轉身下了樓。
裴頌宸冷眼看著,一語不發。
這些年,他好像也習慣了孟安琪的區別對待。
五年來,她從不記得他生日,卻把公司上市的敲鐘禮安排在宋懷遠生日那天,滿城煙花為他慶賀。
他胃病做了手術想讓她陪,孟安琪只覺得他矯情,可宋懷遠只是感冒,她都會扔下上千萬的合作趕去照顧。
這樣明目張膽的偏心,以前他卻都忍了下來。
現在想想,還真是可笑的自我感動。
等宋懷遠離開,孟安琪妝容精致的臉頓時染了冷意。
她抬腳將放在地上的那些禮物踢開,嗓音含怒:“裴頌宸,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?你能不能稍微體諒我一些,別總是這樣無理取鬧?”
“懷遠的奶奶病重,臨終前唯一的愿望就是看見他結婚!我只是跟他回去做做樣子,你也要這樣作天作地的吃醋?小屁孩真是煩死了,就你這樣,還說要為我撐起一片天?簡直可笑!”
“你非要無理取鬧,那我只能重新考慮我們的關系了!”
裴頌宸垂眸聽著,原本該覺得難過,可現在心里莫名沒什么波動。
孟安琪一直覺得他是孩子,九歲的年齡差,她這樣覺得也沒什么不對。
可是他怎樣才能算懂事?坐視她以宋懷遠未婚妻的名義和他見家長?
那些壓抑很久的委屈涌上來,壓得他嗓子哽咽。
裴頌宸壓著心里那股疼,神態平淡:“我沒什么好生氣的,剛剛只是在接姑姑電話。”
孟安琪的眉頭擰得更緊,語氣也有些緊張:“說什么了?你沒有告訴雨寧我們的關系吧?”
裴頌宸張了張嘴,想說自己就要去聯姻了,又覺得沒必要。
或許聽在她耳朵里,還像極了威脅。
于是沉默一瞬,他回答:“沒有,她問我什么時候回去。”
孟安琪松了口氣,語氣也稍微緩和。
“好了,你不生氣就好,我和你的事情不急著公開,總要給家里一些心理準備,所以今年不見家長也是好事。”
她撩了撩濃密的發,語氣帶著說教意味:“我爸媽你也很熟悉,姐弟戀差輩分也就算了,你還一事無成全靠我養著,讓他們知道也會覺得不合適。”
“我和懷遠見過家長,他們也會定心一點,不會再催我結婚,至少能多拖一拖,對你也是好事,明白了嗎?”
裴頌宸無意識掐緊掌心,哪怕想好放棄,心臟還是冷得發痛。
孟安琪這話,又是嫌棄他一事無成,只是她的助理了?
可是她忘了,她創業初期應酬喝得酩酊大醉,哭著說:“小宸,幫幫我好不好,我一個人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。”
所以他留在她身邊做個普通助理,用本就脆弱的胃替她擋酒,熬著夜替她做方案,幾次進了醫院。
后來確定關系,因為她不擅長做家務,他就包攬了這些生活瑣事,事無巨細替她操勞。
他放棄繼承家業的機會,乖乖當她體貼聽話百依百順的男友和助理,她卻嫌棄他沒用了。
這一刻,裴頌宸忽然覺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。
等孟安琪的說教結束,他扯了扯唇角:“嗯,你說得對,的確不合適。”
“跟他回去過年吧,我沒關系,也不會介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