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臉上早已布滿淚水,竭力克制住咽哽,不讓自己發出聲響。
許是覺得沈司南太多殘忍,男人的語氣有些不忍,
“司南,你不覺得對宋雨兮太過殘忍了嗎?她雙腿殘疾,又沒了孩子,她還能好好待在你沈家嗎?你媽當初就因為你娶一個瘸子很不滿了,你有沒有考慮過她?你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?”
沈司南沉默片刻后,才出聲。
“我會說服我媽不讓她再為難宋雨兮,以后……我也會好好對她,用自己的一生去彌補對她造成的傷害。”
聽到這里,我再也忍不住胃里翻滾起來,猛的轉動輪椅,迅速沖進一旁的衛生間里抱著馬桶劇烈的干嘔起來。
由于懷孕的緣故,一整天都吃不下什么食物,胃里空空如也,也只能嘔出些酸水。
許久過后,我才緩緩直起身,抬眼望去,鏡子里的自己雙眼無神,臉色慘白如紙,亳無血色。
我曾以為我很幸運,在慘遭車禍失去雙腿,再也無緣夢想,和被父母拋棄一系列打擊后,仍然有個人能義無反顧的站在我身邊。
卻沒想到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以為救贖的那個人。
我打開水龍頭,接了把冷水撲在臉上,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。
半響后,用手機給自己在家私人醫院預約了明天的流產手術。
隨后又給遠在德國的導師發了一條信息。
“老師,我想好了,我接受您的提議去國外做康復治療,另外我還想請您幫我個忙。”
一個月前,導師給我發信息說找到能治療我雙腿的專家了,有一絲希望能夠站起來重回舞臺。
但我當時想的是,復健治療起碼要幾年的時間,而沈司南在面臨家族壓力,必須有個孩子,才能坐穩他的位置。
為了不忍讓沈司南失望,我寧可放棄自己重新站起來的機會。
現在看來,我自以為是的犧牲,當真是一場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