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晏舟全身被雨淋的濕透,抱著盛滿熱湯的保溫桶匆匆趕到會所門口,就聽到里面出來一群女人滿含諷刺的嬉笑聲,正在討論初戀到底有多難忘。
“念薇姐,你骰子點數最小,輪到你說了。”
諷刺聲從包廂里傳來,司晏舟準備開門的手僵住了,他知道如果此時進去,一定會成為被所有人嘲諷的對象。
在此起彼伏的起哄聲中,沈念薇勾起唇輕笑,點了支煙緩緩抽了起來,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。
“我在大腿內側紋了他的英文名。”
“我衣帽間最角落的抽屜里,有一張以前大學時期的孕檢報告單,我懷過他的孩子。”
“我現在的男朋友,心甘情愿當他的替身。”
包廂里安靜了一刻,瞬間爆發出沸騰的歡呼聲。
“不愧是念溪姐,當時跟小顧總在大學時談的轟轟烈烈,全校有誰不知道你倆的事跡?”
“聽說顧懷川月底就回國了,那你身邊這個舔狗對象怎么處理,他平時就一副非你不可的蠢樣,小心到時候死纏爛打不肯分手。”
但這次氣氛卻突然沉默了,沈念薇遲遲沒有開口。
夜晚的冷風猛烈刮過,衣服濕冷的黏在司晏舟身上,他垂眸看著手機界面不斷彈出的新消息。
上面寫著離合約到期僅剩最后27天。
漫長的三年終于快熬完了。
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那個人,司晏舟提著飯盒的手微微顫抖,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。
沒人知道,他像個舔狗一般心甘情愿跟在沈念薇身后三年多,不是因為愛慘了她,而是為了救陪伴自己多年的女朋友。
他們原本是青梅竹馬,從小到大陪伴彼此經歷了無數風風雨雨,最后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,他鼓起勇氣求了婚。
可就在兩人結婚前夕,她突然吐血昏倒,被緊急送往醫院,查出得了非常嚴重的罕見病,每天只能在ICU度過,需要靠高昂的醫藥費維持生命。
要想徹底痊愈,必須請世界最頂尖的醫生來做開顱手術才能徹底痊愈,可手術費和護理費幾乎高達千萬,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。
就在司晏舟走投無路、陷入絕望時,虞城第一豪門的沈家夫人主動找到了他。
沈家早已默默觀察他多時,因為他有著一張和沈家千金的初戀相似的臉。
那時沈念薇和顧淮川是人盡皆知的神仙眷侶,但畢業后兩人因為未來產生分歧,一個出國留學,另一個必須留下繼承家業,最后無奈分開。
從這之后,沈念薇便沉醉在紙醉金迷的夜生活里麻痹自己,身邊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,心怎么都定不下來。
為了讓她能早點走出失戀的陰影,沈家夫人只能出此下策,找個樣貌相似的替身讓她收收心,過回曾經正常的生活狀態。
而彼時的司晏舟看著搶救室里渾身插滿管子的女友,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很快,整個虞城都知道沈念薇身邊突然多了個怎么都甩不掉的舔狗。
為了買她想吃的提拉米蘇,一聲不吭的排了七個小時的隊伍;生病時為了祈愿她早點好起來,跪了一千個臺階求平安符;甚至有次急著接她出了車禍,拖著骨折的右手來送傘。
司晏舟深深的沉浸在過去的回憶里,連會所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打開都沒有反應過來。
“呦,舔狗來了?蹲在門口偷聽了多久?”一個穿著緊身包臀裙的嫵媚女人不屑的看著他,滿臉都是鄙夷的神情。
司晏舟一頓,沈念薇這群姐妹一向瞧不起他,從來不喊他的名字,一直嘲笑他是舔狗。
“這么慢,你是爬過來的嗎?”
沈念薇臉色透著陰郁,她穿著性感的烈焰長裙,慵懶的靠在沙發上,身邊還有個英俊的男模在給她倒酒。
“雨太大了,車也……”司晏舟想解釋,就被毫不留情的打斷了。
“你過來替我喝幾杯,記得討大家歡心。”沈念薇漫不經心的命令,又用纖細的手指挑起男模下巴,熱切的吻了上去。
桌上擺滿了伏特加和威士忌,烈酒混合在一起,辣味直沖鼻腔。
司晏舟臉色慘白,他的胃一直不好,生冷的食物和酒精都會讓他胃痛到嘔吐。
可他沒有任何拒絕的余地,看著所有人不懷好意的目光,只能麻木的端起酒杯灌了一杯又一杯。
喝到最后,他渾身都止不住的開始發抖,辛辣的酒像團火焰滑進喉嚨,又在胃里燒了起來,鉆心的疼痛細細密密的蔓延全身。
“別光喝酒,再配點下酒菜啊!”靠在沈念薇身邊的男模突然開口,他揚起一個挑釁的笑容,耀武揚威的推過來一盤裹滿辣椒粉的雞翅,顏色已經紅到發黑了。
司晏舟難受到意識模糊,他強撐著最后的理智,沉默的搖了搖頭,無聲的拒絕著。
“念薇姐姐,我好心好意為他著想,他反而讓我尷尬呢。”男模假裝委屈的摟住懷中神情冰冷的女人,語氣也格外造作。
“這一盤必須全都都給我吃掉!”沈念薇滿臉不耐,她直接起身抓起一塊,狠狠塞進了他的口中,“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吃不下去的!”
會所里的變態辣雞翅加了很多工業辣椒精,司晏舟被迫吞進去后,整個口腔瞬間失去了知覺,再加上剛剛喝完酒還沒緩過神,胃部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摧殘,疼痛鋪天蓋地的侵蝕著他的身體。
司晏舟開始劇烈的咳嗽,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,搖搖欲墜的倒下了。
大片眩暈襲來,失去意識前,他似乎看到沈念薇的表情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