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匹駿馬高高揚起馬蹄,而后在林輕禾面前穩穩停下。
阿斯恒坐在馬背上朝她伸出手,頸間的羊脂玉在陽光下透著瑩潤的光澤。
“上來,我帶你走。”
林輕禾撞進他那雙眼眸中,心跳驀的漏了一拍,下意識朝他走去。
身側的傅紀舟面色陰沉地冷聲開口。
“你敢跟他離開,這里的人就都別想好過!”
林輕禾瞬間就頓住了腳步。
她回頭看著傅紀舟那盛著怒意的眼眸,心沉入了谷底。
她知道,傅紀舟做得到。
可阿斯恒滿是不屑地看著傅紀舟,如他的獵鷹一樣桀驁。
“叔叔,我從八歲就開始獵鷹,專治各種不服。不然試試看?”
“巴提!”
隨著他的一聲高喝,他手臂上的獵鷹張開利刃般的喙,唳叫一聲,帶著王者之范。
林輕禾看著那展翅的獵鷹,心尖顫了顫,一抹無比強烈的欲望騰起。
她要逃!
“帶我走!”
阿斯恒勾起了嘴角,拉住她的手,一把將她拉上馬背。
“駕!”
少年的嗓音掠過耳旁呼嘯的風,消散在空中。
獵鷹張開翅膀盤旋在空中。
林輕禾看著落日,眼前仿佛是自由,是光明。
獵鷹從天空盤旋后,又用那雙鋼筋鐵骨般的爪子緊緊抓著阿斯恒的手臂。
林輕禾和它的距離瞬間拉近,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體。
她看著獵鷹的那雙冰冷的眼睛,低聲問:“它叫巴提嗎?”
阿斯恒一勒韁繩,速度慢了下來,而后他拿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眼罩,遮住了獵鷹的眼睛。
“嗯,你不用害怕,它是我的家人?!?p>
“最近有獵鷹節,你可以跟著我去看看,見多了,就不會害怕了?!?p>
林輕禾卻沉默了下來,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見到。
可她總是想:如果她是阿斯恒手上的那只獵鷹就好了,或許她就自由了……
“其實你不用怕他,現在是法治社會,他不能拿你怎么樣。”
阿斯恒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里。
林輕禾聽著這番話,對他的單純感到羨慕。
但恐懼和不安的陰霾并沒有因此驅散。
她抿了抿唇,組織著語言開口:“你不明白,他們……有錢有勢,我斗不過的……”
她垂著頭,不知道身后的阿斯恒正神色復雜的看著她。
天色漸晚。
阿斯恒帶著林輕禾回到一片白色氈房的村落。
她剛下馬,就見到傅紀舟的車停在了附近。
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也出現在了這里——江菀清。
她依舊像個華麗的公主,和周圍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林輕禾瞬間感覺呼吸異常艱難,好像她到哪都無法逃脫江菀清和傅紀舟的掌控。
江菀清此刻紅著眼看著她。
“姐姐,可算找到你了,你不見了,我們大家都很擔心……”
傅紀舟站在江菀清身邊看著她,眼里滿是心疼。
“你身體不好,大老遠跑來這里干什么?有我在就行了。”
說是責怪,言語間卻滿是關心。
林輕禾看著這一幕,只覺得心口窒悶。
明明傅紀舟喜歡的是江菀清,明明江菀清恨不得自己永遠消失。
為什么他們還要追到這里來帶自己回去?
江菀清楚楚可憐地對傅紀舟搖了搖頭,又走到林輕禾面前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因為我才離家出走的?只要你回來,我可以離開……”
傅紀舟連忙攔住她,滿眼失望的看向林輕禾。
“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?非要把清清逼走才滿意嗎?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還是說,你想讓你的養父母被送走?”
林輕禾聽到這番話,驚恐的看向傅紀舟。
“送到哪里去?你們當初明明答應過我會善待他們的!”
是她的養父母種地賣菜供她吃穿上學,讓她不至于流浪當孤兒。
林輕禾從小最大的心愿就是讓她的“爸媽”過上好日子。
當初會選擇回江家認親,也是因為江夫人承諾,會讓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。
可傅紀舟竟然拿她的養父母威脅她!
傅紀舟走上前,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只要你乖乖聽話,好好做我的未婚妻,我當然會讓你養父母安享晚年?!?p>
溫柔的模樣仿佛和戒網學院里虛偽的老師重合。
林輕禾呼吸一陣陣發緊,下意識就想松口答應。
這時阿斯恒忽然開口:“叔叔,你看起來都跟她差輩了,還未婚妻?”
傅紀舟臉色頓時沉了下去:“閉嘴!這有你說話的份?”
林輕禾猛然回神。
被阿斯恒一打岔,她居然也沒那么害怕了。
她抽出手,看向一旁眼神嫉妒的江菀清,輕聲開口。
“他說得對,你還是跟江大小姐在一起吧,你們看起來比較般配?!?p>
說完,她直接拉著阿斯恒離開了。
阿斯恒帶她進了一間氈房,說:“你就暫時住在這里?!?p>
“放心,你不想走,他們就不能在這里把你強行帶走。”
有了他這句話,林輕禾安下心來。
她太過勞累,晚上很快就抱著毛毯沉沉睡去。
……
“砰!”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進氈房時,房門被猛地推開。
林輕禾渾身一顫,下意識翻身下床,在床邊站得筆直。
過了兩秒,她才反應過來,自己已經不在那所地獄般的學校里了。
她剛松了口氣,就見屋外站著許多神情憤怒的牧民。
正疑惑時,江菀清直接上前來,哭著拉住了她的手,高聲指責。
“姐姐,你為什么要給人家的獵鷹下毒!這可是國家瀕危保護動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