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是世界一流科學家。
為了尋親，我隱瞞身份重回A國。
可親生父母將我認回后，我才發現，他們身邊早已有了寵愛多年的養子盛北澤。
大姐和二姐也瞧不起我寒微的出身和空白的學籍。
“連小學都沒畢業？”
“我們倆怎么會有這么蠢的弟弟。”
“傳出去不得讓江城那些世家笑掉大牙。”
我剛想解釋，我小學時就被破格選拔到國外進行培養，此后一直進行秘密研究，因此才會學籍空白。
可沒等我開口，盛北澤就拉著行李箱跑下了樓。
他眼神落寞，假作傷心。
“二姐，以后你就有親弟弟了，我這個冒牌弟弟還是走吧。”
她立刻冷哼一聲。
“誰敢說你冒牌，我盛西玨的弟弟只有一個，那就是盛北澤。”
她隨手把我的資料丟了出去。
“這種小學都沒畢業的廢物，怎么可能做我的弟弟。”
聞言，我識趣地閉上了嘴，不再解釋。
這個家里沒有人歡迎我。
可我獨自在外漂泊了十多年，真的很渴望家的溫暖。
至少，在爸爸媽媽剛把我認回的時候，他們對我很好。
媽媽抱著我，哭腫了雙眼。
爸爸也發誓，會好好補償我走失的二十年。
只有大姐和二姐怕盛北澤傷心，對我冷臉相向。
我從小計算數字，埋頭在實驗室攻關難題，無往不利。
我以為，親情也不過是一道可以攻克的數學題。
我絞盡腦汁去討好她們。
我最怕疼，但盛西玨讓我紋下紋身時，我沒有半分猶豫。
為了給應酬到深夜才回家的父親和大姐煲一盞醒酒湯，我的十指被燙得起了水泡。
可我不知道，我再怎么付出，也敵不過已經在這個家里待了二十多年的盛北澤的只言片語。
在盛北澤的挑撥下，他們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。
直到那天，盛北澤把母親給他的家傳平安扣摔到地上，然后大哭起來。
“哥哥，你想要我可以讓給你，我什么都可以讓給你，你為什么要毀了它？”
然后我就被大姐和二姐送進了AI實驗室。
再出來，我已是沒有感覺的機器人。
盛北澤在我的腦內植入芯片，讓我從此只能聽從他的命令。
就像現在，他懶懶地靠在沙發上。
“哥哥，去給我打盆洗腳水好嗎？”
盛西玨在一旁補妝，勾起紅唇笑了笑。
“叫你去還不快去，你要是不聽小澤的話，別怪我把你趕出盛家。”
盛北澤神秘一笑。
“二姐，你放心，哥哥已經改好了，一定會乖乖聽話的。不信你看？”
我沉默著接了一盆水，放在盛北澤的身前。
盛西玨有些驚異，隨即釋然一笑。
“真是不要臉，為了留在盛家，什么都做的出來呀！”
盛北澤笑著，把一雙腳放進水盆中。
可下一秒，他一腳掀翻了水盆。
“這么燙，你想燙死我啊！”
一大盆熱水猝不及防全潑在了我身上。
盛北澤撇了撇嘴。
“改造成機器人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盛西玨，連忙截住話頭。
盛西玨放下口紅，皺了皺眉。
“小澤，你說什么，什么機器人？”
盛北澤連忙打了個哈哈。
“二姐，我是說他比機器人還笨。”
他眼珠轉了轉。
“你說，要是把他改造成機器人，會不會還能比現在聰明點？”
盛西玨看了他一眼，神情卻嚴肅了起來。
“小澤，他畢竟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兒子，你再怎么捉弄他都可以，但總要留他一條命。”
“把他做成機器人這種話，以后不許再說了，大姐要是聽見了，還不知道會怎么數落你呢。”
盛北澤的表情陰沉了下去，但還是勉強笑了笑。
“怎么會呢？我是開玩笑的，有你和大姐寵我，我已經很滿足了，還去對付他干嘛。”
盛西玨笑了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我的好弟弟是最優秀的，犯不上把一個傻子放在眼里。”
說著將沙發上掛著的手巾扔了下來，冷冷地道。
“你自己擦擦吧。”
盛北澤卻勾起腳，把毛巾遠遠踢開了。
“姐，那是你的毛巾，我不許你給他用。”
“再說，地板還濕著呢。”
他勾了勾唇。
“哥哥，反正你全身都濕了，就在地上滾一滾，把地板也擦干了吧。”
盛西玨站起身，看了看表。
“那就聽小澤的，二姐要出去一趟。”
她溫柔地替盛北澤理了理衣襟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氣，但是你記住，就算是為了爸媽，千萬別把他做成機器人。這件事，不可以由著你的性子來。”
“二姐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盛北澤抬起頭，眨了眨眼。
“嗯，我聽姐姐的。”
我沉默地躺在地板上，水滲透了我的肌膚，沿著細微的電路板孔道流進了中樞。
盛西玨不知道，她最信任的小澤弟弟早就把我改造成了機器人。
而機器人滲水嚴重，就會報廢。
３
也許是盛西玨對盛北澤的叮囑反而激發了他的狂性。
他在家里對我更加變本加厲。
“哥哥，你走丟那么多年，什么也不會，是怎么養活自己的呢？”
“不會像那些流浪漢一樣，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吧？”
我檢索著機器人的數據庫，平靜地答道。
“我會做飯給自己吃。”
他卻不滿意我平靜的樣子，面色一變，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。
“賤狗！”
“我是你的主人，你應該說，自己喜歡在垃圾堆里找吃的，知道沒？”
可他忘了，我現在是一個機器人。
我只是冷冰冰的回答。
“抱歉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。”
他更加生氣，重重地踹了我一腳。
“機器人就是蠢，什么人工智能，我看是人工智障吧。實驗室那群家伙明明答應我，說真人做的更靈敏，怎么還是這么笨呢。”
他扯了扯唇角。
“機器人哥哥，去給弟弟倒杯水吧，要超過90度的燙水。”
他按著我的手。
“說，我喜歡吃垃圾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喜歡吃垃圾。”
他臉色一沉，將杯子里的水全倒在了我的手上，仿真皮膚很快就變得通紅，起了水泡。
“快點說，你自己喜歡吃垃圾。”
“不說我就燙死你。”
他似乎忘了，我是個機器人啊。
我勾了勾唇。
“你自己喜歡吃垃圾。”
他尖叫一聲，直接將杯子砸到了我的頭上。
接著拿起一旁裝著開水的玻璃水壺，朝我頭上澆了下來。
“蠢貨，賤狗！變成機器人了還要跟我作對！”
就在這里，盛南婷卻突然開門走了進來。
她看著室內的一片混亂，皺了皺眉。
“小澤，你在做什么？干嘛生這么大的氣。”
盛北澤先是一愣，接著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樣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大姐，他罵我。我這才沒忍住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一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，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盛南婷看著躺在地上全身都被燙傷的我，有些不悅。
“你把他弄成這樣，還得去醫院，多麻煩。”
我卻用血肉模糊的手撐著地板，自己站了起來。
“沒關系的，大姐，可以不用去醫院。”
她有些不滿，冷哼一聲。
“盛明景，你裝什么，不去醫院，讓你變成一副鬼樣子，成為盛家的笑話嗎？”
我有些困惑，可我是機器人，本來就不該去醫院啊。
沒等我思考出結果。
水汽已經一點一點滲入了我的中樞。
“嘀——”
我倒了下去。
額前紅燈閃爍。
“系統故障，請及時維修。”
我看見盛南婷的臉色變了。
“盛明景！”
她搖晃著我的胳膊，大聲喊著我的名字。
“盛明景，你在裝什么，什么系統故障。”
她聲嘶力竭地怒吼著。
“還不快點叫救護車！”
監控畫面暫停。
C國實驗室里，沈慕云轉頭問我：
“這就是我們通過仿真機器人監控到的畫面，還看嗎？”
我坐在電腦前，扯了扯唇角。
“繼續，這可是我們第一款仿真機器人的臨床試驗，相關數據都要好好記錄下來。”
當初，盛北澤的想進的實驗室，正好是我師弟的學生開設的項目。
盛北澤帶去我的資料，央求項目組把我改造為機器人。
研究員原本是不同意的，是我授意他簽下了同意書，然后從C國秘密運去了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仿真機器人。
既然他們如此狠心，送我去做高風險實驗，棄我于不顧，那我就成全他們。
我留下那個無心無情的機器人，連夜坐專機回了C國。
從此，顧明景和盛家，不會再有任何關系。
盛南婷在醫院的走廊上狂奔。
她抓住醫生的手。
“醫生，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弟弟不過就是被開水燙了一下，怎么會開始說胡話？”
醫生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，但礙于她盛家大小姐的身份，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。
“盛大小姐，機器人壞了你應該聯系廠商，我們這里是醫院。”
她用力揪著醫生的領子，怒吼道：
“你在胡說什么，他是我弟弟，是我盛家的小少爺！”
真可笑，我在的時候，他們巴不得我滾出盛家。
我走了，他們又說，我是盛家人。
醫生也不耐煩了。
他一把掀開我的劉海，指著我額前閃爍的紅燈說道。
“哪個人的頭上會有電子燈？盛大小姐，你看看清楚，他就是機器人，機器人我們醫院治不了！”4
電子音回響在醫院的走廊里。
“系統故障，請及時維修——”
“系統故障，請及時維修——”
可盛南婷卻置若罔聞，盛西玨更是上去給了醫生一巴掌，咬牙切齒地道。
“庸醫，他天天跟我們待在一起，怎么可能是機器人？”
“你要是治不好他，你們醫院就別開了！”
醫生抹了抹唇角的血跡，苦笑著后退了兩步。
“盛大小姐，盛二小姐，是我醫術有限，我真的治不了他。”
“你們自己好好看看吧，冷靜一點……”
說著，他連滾帶爬地跑遠了。
盛南婷癱坐在地，精心設計的發型亂成了一團，連口紅也變得斑駁了。
她從來都是一副清冷高傲的做派，今日卻變得如此狼狽。
她機械地撥通了打給父親和母親的電話。
“爸，媽，小景出事了，你們回來一趟吧。”
而盛西玨蹲在墻角，渾身顫抖著，連腳上的高跟鞋丟了一只也渾然未覺。
過了半晌，她終于想起了什么，抓住想要溜走的盛北澤，咬著牙問道：
“盛北澤，是不是你把他做成機器人了！我不是警告過你嗎？！”
盛南婷聞言，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，眼中有些不可置信。
“盛西玨，你說什么？”
她看向瑟縮著身子的盛北澤。
“是你把你哥哥做成機器人的？”
她冷著臉，重重一巴掌甩了下去，盛北澤的臉立刻紅了。
他捂著臉，辯解。
“我沒有，我只是隨口亂說的！”
他驚慌地拉著盛南婷的手。
“大姐，你要相信我，真的不是我……可能，可能是實驗出了什么意外，那個實驗風險這么高，發生什么都有可能呀。”
盛西玨聞言，怒氣消了幾分。
她深吸了兩口氣，把盛北澤摟在懷里。
“大姐，先別沖動，現在真相還不清楚，你別傷了小澤的心。”
盛南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，甩開盛北澤的手。
“蠢貨。”
她自嘲一笑，眼底滿是苦澀。
“我也是蠢貨。”
說完，她定了定神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盛北澤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真相如何，我很快就會命人調查清楚的。”
“如果真是你做的，盛西玨也幫不了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