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年的勞作，讓我的身體早就不堪重負了，當時我仗著年輕，也不怎么愛惜。
到大學畢業后沒多久，我的身體就開始出現反應。
程楠見過我嘔吐，還以為我是吃壞東西了，我也有幾次想跟她坦白。
但我不敢說。
所以我每次看著程楠在籌劃我們的未來，就如鯁在喉。
很老套。
就在一次次地猶豫之后，我決定跟程楠分手。
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為程楠的爸媽找過我。
上市公司老總滿臉哀求地看著我，央求我離開他的女兒時，我就知道我該離開了。
他說：“我程家的女兒，想嫁給誰都是可以的。”
“可陸湛，你有什么？”
我有什么？
我仔仔細細地想了想。
我好像只有一身的債務。
“是，我們程家是不缺錢，但我也不想讓我的女兒跟你受苦，我跟她媽早晚會老，我們只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找到一個門當戶對的老公，我們只有這么一個小小的心愿。”
在程父迫切希望得到我答復的眼神中，我點了點頭。
無可厚非。
如果程楠是我的女兒，我也不希望她跟我在一起。
我這樣的人，不配擁有那么美好的程楠。
可誰又能想到我跟程楠分手的時候，程家破產了呢。
原本我是想要跟程楠一起抗下去的。
我那個時候甚至都有些慶幸，程家要破產了。
我想，這個時候的程家應該不會再嫌棄我了。
可林醫生的一紙檢查單，將我打回了原形。
他說：“好則幾年，壞則幾個月。”
我思來想去，還是覺得離開我對程楠更好。
借著程家破產，我拋棄了我深愛的姑娘。
程楠被我傷透了心，聽從了家里的建議出了國。
而我也在第二天被外公認回去了。
雖然舅舅對我很不好，但那個時候外公還掌管著家里的生意，所以不少事外公還能做主。
不管是我還是笑笑，在那段時間我們都得到了最好的治療。
我不是沒想過去找程楠，可她像是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。
等我再次有程楠消息的時候，就是兩年前。
外公退位，舅舅開始各種刁難我跟笑笑，程楠找上我，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。
巧合到我以為是上天注定要我跟程楠在一起。
只是時機終究是差了那么一點點。
就那么一點點。
“嘭......”
猛烈的撞擊聲，讓我意識回轉，但整個人卻被拋飛起來，一瞬間天旋地轉。
“啊，出車禍了......”
耳邊傳來很嘈雜的聲音，我想看看是怎么回事，但身體卻被倒懸著，根本做不到，只能扭頭盡力看向前排的司機。
他額頭上全都是血，已經失去了意識。
而我同樣意識有些迷離，整個人發懵著，腦子里一陣劇痛，像一團漿糊似的，無法轉動。
恰在此時，程楠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艱難地接通了電話。
“程楠，我......”
“陸湛，你跟威爾斯醫生說什么了？為什么他死活不同意配合林業搭戲，是不是你搞的鬼？”
程楠質問地聲音，讓我原本就刺痛的大腦愈發疼痛了。
我艱難地張口，“程楠，如果我死了，你真的會開心嗎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程楠不答反問，我卻忍不住笑了。
“程楠，我真的要死了，我希望你能跟林業幸福。”
“程楠，救救笑笑好不好？”
我還想說什么，可我真的堅持不住了。
手拿不住手機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滑落在地上。
手機里隱約傳來程楠焦急的聲音：“陸湛，你特么告訴我，你到底在哪？”
她聲音急促，不斷的追問著。
我很想再跟她告別幾句，可意識越來越模糊，手機也根本夠不到......
閉上眼睛的時候，我依稀看到了有火光在面前升騰而起。
這幾年我真的累了，如果就這樣車禍死了，或許還能留給笑笑一筆賠償吧......
笑笑，哥哥對不起你，你一定要好好活著。
笑笑，哥哥要走了......
......
“快，病人有嚴重的腎衰竭。”
“馬上聯系林醫生，這是他的病人。”
“癌癥晚期，你能做手術啊，還愣著干嘛，趕緊去找林醫生啊。”
“快......”
好吵啊。
我好像聽到了林醫生的名字，似乎是在醫院里。
我想跟林醫生說，不用救我了。
我出了車禍，我現在不想活了。
可很快我便隱約看到了手術室的燈光的亮起。
林醫生已經穿戴好了手術服，僅露出來的眼睛盯著我，像是再訓斥我，“真是不要命了。”
隱約還能聽到幾個醫生已經開始討論我的病情。
似乎很嚴重。
“注射麻醉劑......”
“備皮......”
迷迷糊糊中，我很快又昏迷了過去。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，我再次睜開眼睛，眼前只看到一片白茫茫。
適應了好久，才終于能看清楚東西。
這里是病房，不是天堂，我這是又活過來了？
還真是命大啊......
護士走進來的時候，剛好看到我睜開眼睛，她瞬間愣住了，好一會才尖叫一聲。
“林醫生......他醒了。”
緊跟著就是房門被推開，然后我就又看到了林醫生。
他很緊張，開始仔仔細細地給我檢查。
似乎一切正常，他一通操作后，長舒了一口氣：“陸湛，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嗎？”
插著管子的我無法回答，只能搖頭。
林醫生蹙眉，“十五天。”
十五天？
還真久啊......
“這一次能撿回一條命，你就燒高香吧。”
“可以安排拆除這些了......”
林醫生交代護士拆除我身邊的那些儀器，同時他還不忘數落我。
“陸湛啊陸湛，你知道你是我見過最不老實的病人嗎？”
“癌癥晚期，還這么折騰，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了。”
“你說什么？”
忽然，病房內多了一道聲音。
很熟悉，但我一時之間有些迷茫。
隨著林醫生側身，我看到了聲音的主人——竟然是程楠。
沒想到日日盼著我死的人，會在我醒來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。
程楠此刻卻沒看我，反而轉頭看著林醫生，臉上帶著錯愕和驚恐，大聲問道：
“你剛才說什么？你說他怎么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