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狗洞偷偷鉆出離寺,又從狗洞里鉆回。
霧靈還想著,為何小光頭鉆進狗洞后沒伸手接她一把,她也不敢出聲問,怕有人路過后門這聽到了,只得再擦了把眼淚去爬狗洞。
可鉆進狗洞后,她來不及站直,就瞥見一雙大碼的腳站在她面前。
老……老和尚?
她顫巍巍的抬頭一看,真是老和尚!
她扭頭又準備去趴下身鉆狗洞跑出寺外,不曾想力度大了點小腿上一疼,她腿軟不敢彎腰了,而是扶著墻不敢動,掀高褲腳一看,綁著白布的那傷口處又滲出一片紅色。
今日不宜出門,她想。
她回頭,頂著雙兔子眼沖老和尚笑了笑:“老……老和尚,你,你怎么在這?”
伸手不打笑臉人,老和尚應該曉得的吧?
玄塵的臉色黑的不行,薄唇緊抿,眼里寒光乍現好似那刀片咻咻咻的就要飛出來。
小光頭已經在旁邊面壁思過,身子一動不敢動了。
霧靈正準備再說點什么,就見那老和尚陰沉著臉走來,一把將她攔腰抱起,往廂房走。
看來老和尚心地還是好的嘛,霧靈得了便宜還賣乖,她咧著張小臉,嘴角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。
“老和尚,你別生氣,你的小弟子他可沒事嗷。”
“閉嘴。”
霧靈:…………兇巴巴,怪不得出家!
話本里的男子都是英俊性情爽朗的,怪不得人家娶到老婆,怪不得這老和尚出家。
寺院后門到老和尚的修竹閣不知道為什么,途經老和尚修竹閣的廂房小路上,沒有出現一個寺中弟子,冷清清的,好像上界中上神們修沐時一樣空蕩蕩的。
一路把煩人精抱回到自己的廂房里,玄塵直接把人放置到榻上,轉而往墻邊的柜子走去。
霧靈入寺近三月余,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和尚的廂房內飾長何樣。
果然和老和尚的人一樣,冷清,沒看點。
廂房內除了一張床榻,一床厚的被褥,一個枕頭,還有唯一一個衣柜放置在墻角邊,居然連張椅子都沒有。
空蕩又冷清,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常住的廂房,真不知道老和尚的性子怎這般冷清!
不知道老和尚開柜子拿了什么東西,他轉過身時,手里已經拿了個小小的陶瓷罐子。
幾步就走到她跟前蹲下,擰開罐子,一股清香的草藥味撲鼻而來。
老和尚把藥罐子放在床榻邊上,他緩緩把在醫館上纏綁好的紗布解開,如玉脂般潔白的小腿上有個小洞還在瞞著滋滋血水,傷口應是很深。
老和尚緊鎖的眉頭和愈發抿緊的薄唇,看的霧靈有點害怕,她想決定把腿縮回來算了,自己換藥吧。
畢竟老和尚這副表情,兇巴巴的,怪嚇人。
“再動試試。”
薄唇輕啟,明明老和尚語氣淡淡,可聽起來怎么那么不耐煩。
不想幫她換藥就別管她,誰要他理啊!
霧靈小嘴一撇,突然覺得委屈,她吸了吸鼻子,忍住哭意。奈何鼻尖泛酸,還是忍不住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慣來鐵面冷心的老和尚也慌了陣腳,他有些不自然,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怎么哄?
眼前人一抽一抽開始吸鼻子哭起來后,他才支支吾吾的說道:“哭什么?”
“你兇我!你做什么老是兇巴巴的,你不想幫我換藥你就不要管我,反正也沒人疼我。”
“你都不問我發生了什么事,你就兇巴巴的罵人家,不就是欺負我沒有家人撐腰才流落在你這寺廟嗎?我走就是了,我到小鎮去,我睡橋底,我都不想留在你這了。”
越哭越委屈!
本來被指派下凡守護這王朝龍脈也就算了,誰知道閉關沉睡萬年醒來后,老巢沒了。
她無處可去,偌大的森林里她一出現,百獸皆四處逃竄無一敢靠近。
其實不是怪她兇殘,而是她這上古仙獸的威壓實在是過于可怕,普通百獸根本承接不住她的威壓只能逃竄保命。
故而她只能化成人型四處走蕩在山林,斂起那份上古威壓。
委屈!
實在是委屈,她氣的起身準備往外走。
“胡鬧!”
玄塵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人往床榻上摁住,掙扎間,陶瓷藥罐被甩到了床褥上,而霧靈則是被他壓倒在身下。
大眼瞪小眼,玄塵慌了,連忙一手撐著床榻站起身來。
他看著還躺倒在自己床榻上的人兒,緩緩吐氣解釋道:“我沒有不想幫你換藥,沒有兇你。”
頓了頓,他繼續解釋:“我素來慣了這語調,我性子清冷,話少,但非兇你。”
霧靈眨巴著杏眸,眼里還淚光閃閃。
玄塵沒再說什么,只是拿過床褥上的藥罐,食指沾取了些藥膏后就往她小腿的傷口上涂抹。
綠豆大的傷口還冒著鮮紅的血液,玄塵看著只覺得胸口有些沉悶,他說不清那股感覺。
大抵是將人帶回來,卻無法照顧好的愧疚吧,他想。
“老和尚,不關小光頭的事,你別罰他了。其實是我覺得無趣,所以才央求小光頭帶我出去玩的,你別罰他,不然下次他不敢跟我去玩了。”
玄塵被氣笑了,他無奈的搖搖頭。
他還以為她主動承擔錯誤,是怕自己誤罰寧遠,誰知道,居然還敢在這會惦記著下次去玩?
她到底是真天真,還是心計深如海意圖蠱惑人心?
玄塵一時間不愿猜測了。
“老和尚,你說話呀?”
腳在上藥,霧靈索性手肘撐著床榻坐起身子,她伸手拍了拍老和尚的肩膀。
玄塵扭頭,就看到一雙青蔥玉手搭在他的肩膀。這世間,怎會有人膚色通白如雪,皮相如此細嫩?
她不像死士,身上沒有殺氣。
可普通的奸細,不可能會不懂武。
她到底,是何來頭?
玄塵望著肩膀上藕白的手出神,霧靈以為他是不喜歡她搭著他的肩膀,連忙把手縮回來,然后擺擺手:“額,你不喜歡我碰啊,好好好,我不碰,我不碰啊。”
說罷,便將手果斷縮到后背放著。
他沒有不喜歡她碰。玄塵在心里說道。
“你能不能別罰那個小光頭了,其實是我貪玩害他來的,我一人做事一人當,他還帶我去看醫館呢,我都沒錢還給他。”
倆人這么要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