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是一只成了精的蛇妖，卻與一個降妖除魔的道士相愛。
他本知道我的身份，卻在我們大婚前夕殺了我所有的兄弟姐妹，明晃晃地在街上出售蛇皮，只為了讓別人說他是拯救蒼生的大英雄。
「元青！我只是為了救你！他們已經有人懷疑你的身份，為了自證我只能殺了他們！」
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，懺悔不已。
我本就是妖，又有什么自證不自證。
在大婚那天，我現出真身，卻所有來賓嚇得屁滾尿流，他卻擋在我面前，
「她是我妻，誰敢動她。」
1
薛瀟今天回來的時候臉上滿是掙扎，甚至身上都有著斑斑駁駁的血跡。
他之前從來不會打成這個樣子。
「怎么了？今天是遇到很難除的惡妖了嗎？」
我給他打來了一盆水，細細地給他擦著臉上的血跡，卻在我觸碰到他的那一刻慌亂躲開了，整張臉上都是害怕。
「元青！」
他突然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，竟連聲音都顫抖起來，
「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......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？」
帶著哀求，帶著期盼，眼睛一直看著我，手上的力氣也有些大。
「對不起我的事？怎么？你今天沒有給我帶桂花糕回來？」
我笑著說了一句，隨后將手抽了出來，用毛巾給他擦著臉上的血。
他降妖除魔，而我卻是一只妖，他答應過我，只除那些害人的惡妖。
甚至連妖身上的弱點，都是我告訴他的。
「帶了......」
他回過神，嘴角也有了一抹笑，從懷里拿出包好的桂花糕，但上面的紙已經浸透了血，已經完全不能吃了。
「對不起......我......」
他一下子緊張起來，想要將上面的血擦干凈，卻怎么也擦不干凈。
「好了，那就不吃了，改天吧。」
我將那桂花糕放到一旁，隨后拿出了我親手縫制的喜服，
「怎么樣？好不好看？這可是我熬了好幾個夜做出來的。」
我們婚禮還有兩天就要到了，而我終于在婚禮前夕做好了我們的喜服，我不愿意直接去找裁縫做，總覺得少了一份心意。
「好看，真好看，元青，你穿上一定很美。」
他的臉上有了笑意，隨后一把抱住了我，
「我們很快就要大婚了......很快，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們大婚。」
他今天很奇怪，聲音里甚至比往日多了一絲害怕。
我搖了搖頭，一定是他今天被妖嚇住了，
「對啊，我們很快就要大婚了！到時候我就是你的妻，你可一定要對我好。」
但我卻忽略了，他從來沒有被妖嚇住過，加上我告訴他的所有妖的弱點，怎么可能會被輕而易舉地嚇住呢？
我不知道，但我只是選擇了安慰他。
薛瀟將我抱得更緊了。
2
我本來想要今天去集市的，卻被薛瀟攔住了，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，
「不要去！」
「怎么了？我就是去準備一下明天的菜和酒，要不等他們來了，拿什么來招待賓客呢？」
我笑了笑，以為是他覺得我昨天累著了，
「你放心，我不累。」
「元青......東西我會買回來，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，聽話好嗎？」
他深深地看著我，將凌亂的鬢發弄到了我的耳后。
「好吧，那我列個菜單給你，你心比較大，不要忘了什么，明天都是客人，一定要好好招待。」
我輕笑了一下，就走進門給他列了一份菜單。
薛瀟看著那菜單說不出話，半晌后只是在我的額頭印下一吻，就離開了。
我百無聊賴地在院子里曬著太陽，不一會兒就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，我以為是薛瀟。
「薛瀟！你回來了？」
而我看過去的時候并不是他，而是他的師妹，薛婉。
我一見是她，就翻了個白眼接著睡。
我并不喜歡她，她也喜歡薛瀟，甚至之前還做過不少誣陷我的事，可薛瀟都狠狠地警告過她，
「薛婉，如果你再打元青的主意，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。」
她最近也老實了很多，我也不想惹是生非。
「哼，你個好吃懶做的女人配得上師兄什么？不會降妖除魔，甚至連女工都不會，如果不是師兄喜歡你，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！」
聽到她的諷刺，我笑著抱著胳膊，
「巧了，你師兄就是喜歡我，你有什么辦法？」
她被氣的說不出話，只是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，
「今天滿城的人都在恭賀師兄，你卻躲在這里不敢見人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？還是師兄不喜歡你了？」
她笑了笑，一臉僥幸。
「別想了，我能做什么虧心事，你師兄喜歡的恨不得把命都給我，不過恭賀你師兄什么？」
我皺了皺眉頭，薛瀟可從來沒有給我提及過今天滿城的人都要恭賀他，還說好不讓我出門。
「師兄昨天可是斬殺了好幾條修煉千年的蛇妖，剝了他們的皮，用他們的肉喂狗，現在街上正有人高價售賣蛇皮呢！他可是大英雄......」
我聽到這里，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，狠狠地上前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，
「你說什么？！什么斬殺蛇妖！你給我說清楚！」
我的眼睛猩紅，修煉千年的蛇妖，除了我就是我的家人，他們辛辛苦苦地修煉，甚至前幾天才愿意變回人形，只為了來參加我的大婚。
薛瀟又做了什么！
「能有什么啊！你一個普通人力氣怎么這么大！你自己去街上看看不就好了！」
薛婉的臉憋得通紅，我一下子松開了她的脖子，顫顫巍巍地跑到大街上。
不可能......絕對不可能......
薛瀟怎么可能會殺了我的家人？
這其中一定有什么難言之隱。
我跑著跑著一下子倒在地上，又站起來接著跑，直到聽到人們紛紛的贊嘆聲，
「真了不得啊！薛公子憑一人之力就斬殺了那幾條蛇妖，我看了看那蛇皮，全是稀罕貨！現在已經被加到了黃金萬兩的價錢！」
「那是當然，畢竟那幾只蛇妖可是有好多道士找都找不到他們的蹤跡，薛公子不僅找到了，還斬殺了他們。」
我越聽越覺得荒唐，直接「撲通」一聲癱倒在了地上。
3
「元姑娘！這不是元姑娘嗎？您怎么來這了？薛公子不是說您生病在家了嗎？」
一些人將我扶了起來，這些年我和他們相處得都不錯，而他們也從不知道我是一只妖。
「大娘......大嬸，薛瀟呢？我想見一見他。」
我強裝鎮定，笑著說道。
「元姑娘，您可真是有福分啊！薛公子可是為我們立了大功了！現在正在那集市上售賣蛇皮呢！已經到了黃金萬兩的價！」
我已經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，只是跌跌撞撞地朝著那集市跑去。
「黃金兩萬兩！成交！」
我聽到有人這樣吆喝著，薛瀟坐在主位，而旁邊掛著幾張精美的蛇皮。
花樣精美，簡直是上好的皮囊。
而那正是我的兄弟姐妹的。
他們前幾天才同意了參加我明天的婚禮，今天就被人掛在這里用黃金萬兩的價錢賣了出去。
他們不愿意我嫁給人族，總覺得后患無窮，可拗不過我喜歡薛瀟，最后也是同意了。
「阿姐，你受了欺負一定要跟我們說，我們一起把他吃掉！」
「好了妹妹，不要胡說了，，你姐姐是真心喜歡他，我們也想看你姐姐幸福不是？」
我感覺自己的內臟好像破裂了一樣，嘶啞著聲音大吼了一句，
「薛瀟！」
嘴里都是血腥味，我只感覺腦子「嗡」的一聲。
所有人都朝著我看過來，包括薛瀟。
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，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。
我暈了過去，在昏迷之前，薛瀟抱住了我，我聽到他一直對我說著對不起。
對不起有什么用？
對不起就能換來我家人的命嗎？
我恨他。
恨不得吃了他。
「薛瀟！我絕對要殺了你！」
我一下子驚醒，滿頭的冷汗，渾身不停地戰栗著。
我看到了一直守在我旁邊的薛瀟，他同樣是臉色蒼白，眼睛里滿是害怕。
「元青......你醒了？」
他想要給我擦汗，我卻一下子咬住了他的胳膊，力氣很大，我聽到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。
一直咬到我沒有了力氣，我才松開，那胳膊已經變得鮮血淋漓。
「咬吧，只要你不離開我，哪怕把這只胳膊咬下來我也不會說一個不字。」
薛瀟笑了笑，將胳膊接著放到我嘴邊，臉上有著乞求，
「只要你不離開我，好嗎？」
「薛瀟......我恨你......」
我死死地咬著嘴唇，看著昔日愛人的臉在這一刻變成了魔鬼的樣子。
我告訴他妖的弱點，告訴了他我家人住的地方，是因為信任他。
可他卻做了什么？
我也是一個罪人，是一個殺死我全家的幫兇。
「我知道......我知道你恨我......」
他一下子抱住了我，整個人都在不停地顫抖著，甚至比我抖得還要厲害。
「但是元青！我只是為了救你！我只是為了救你啊！師父他們已經懷疑了你的身份！為了不讓他們懷疑我只能殺了他們來證明你的清白！我沒辦法啊！」
4
「對不起......我知道我對不起你......但是沒人能把我們分開......沒有人的，明天就是我們的大婚，我不能讓一切可能阻止我們的事情出現！」
薛瀟將我抱得很緊，而我只是不說話。
「對了！你不是愛吃桂花糕嗎？我給你買了！」
他突然松開了我，從懷里拿出那已經碎了的桂花糕，
「你吃一塊吧......」
他的眼睛里是慌張，是乞求，是害怕。
而我看著他，是后悔，是厭惡，是惡心。
我想到了昨天的桂花糕。
上面沾滿了血跡，是我家人的吧。
我忍不住干嘔起來。
「元青！」
他驚恐著走上前想要接住我的嘔吐物，我厭惡地將他推到了地上，
「離我遠點！」
沒想到他居然被我推到了地上，連桂花糕都灑了一地。
臉色蒼白地看著我，
「無論你怎么恨我......師父他們已經相信了你的身份，也不會再懷疑我們了，明天的婚禮照舊。」
「照舊？」
我被他氣笑了，
「你說怎么照舊？在我知道你是我的仇人之后？薛瀟，你惡不惡心。」
聽到我厭惡他的話，薛瀟的表情空白了一下，隨后「撲通」一聲跪在了我面前。
「無論如何，我們必須大婚。」
我拼命地想要掙扎，卻被他綁在了床上。
「元青，你別想離開我......別想......」
他抱著我，一直一晚上都在說著我們之前的事情，帶著乞求，
「不要離開我......我會瘋的。」
我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他親自給我換上了那喜服，薛婉說的不錯，我的女工確實不好，喜服很丑。
「元青，你真美，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妻了。」
「薛瀟，你覺得可能嗎？」
我擠出一抹笑，
「只要我活著一天，就不可能愛你。」
「我不需要你愛我了，我只要你不離開我。」
薛瀟癡迷地看著我的臉，在我的臉上印下一吻。
「外面的客人來了，我就先出去了。」
在他離開后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眼神逐漸凌厲起來。
鏡子碎了。
「今天是薛公子和元姑娘的大婚之日！有情人終成眷屬！讓我們一起祝福他們！」
賓客們一直鼓著掌，我一步一步地走出來，透過頭紗看到了薛瀟的一臉深情。
而我轉過頭，又看到了他的師兄弟和薛婉，還有他的師父和鄰居。
「元青，這是我們期盼已久的一天。」
薛瀟拉住了我的手，臉色雖然是慘白的，不過還是笑著的。
「是嗎？也將會成為你難忘的一天。」
我說完后，現出了自己的真身，所有人先是一愣，隨后四處逃竄起來。
「她是妖！元姑娘是蛇妖！」
薛瀟站在原地，隨后絲毫不猶豫地擋在我身前。
「薛瀟！她果然是妖！你快殺了她！」
他的師兄弟和師父都做出一副要殺我的樣子。
只有薛婉愣在原地，不可思議地看著我。
我聽到薛瀟惡狠狠地說了一句，
「她是我妻！誰敢動她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