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珠滾滾落地，何業予的心好似也跟著滾了滾。
有人大笑道：“衛枝，這可是你自己扯斷的，我們可都親眼所見了，別又找聿哥作妖！”
“嗯，是我弄斷的。”
衛枝看著地上散落的珠子，一雙杏眸看不出色彩，聲音極輕，“不怪何業予。”
聞言，眾人一怔，皆都忘了回話。
何業予臉色‘唰’的一沉，猛地上前抓緊她的手，嗓音冰冷。
“說話算話，說謊的人不得好死！”
聽到“死”這個字，衛枝身體難以抑制地微顫了一下，胸腔再次傳來疼痛。
“怎么不說話，心虛了？”何業予步步逼問。
“隨便你怎么想。”她甩開他，俯身蹲下，在大家的異樣目光中將佛珠一顆一顆撿起。
然后什么都沒說，就走了。
反正，不管她說什么何業予都不會信，就索性懶得再說。
半小時后，回到月山別墅。
這是兩人的婚房，可大多數只有她一個人獨住，除了每個月規定同房的日子，何業予寧愿睡公司也不會踏入這里一步。
衛枝找了個盒子，將斷了的佛珠放進去。
她要盡快，將塵緣之物都收集起來，了斷了這些紅塵，才能讓自己重生。
忽然，一道溫潤磁性的嗓音打破了這窒息的寂靜。
“寶寶，為什么這么久不回家？”
衛枝循聲看去，一旁的手機亮起，屏幕上出現了何業予的面容。
那是她定制的3D虛擬男友“乖乖聿”。
和何業予長得一模一樣，黑襯衣，西裝褲，就連眼角的淚痣都毫無差別。
唯一的不同，“乖乖聿”眼神溫柔繾綣，何業予眼眸涼薄冷淡。
衛枝眼圈發熱，腦海里的記憶洶涌而至。
她和何業予，是京市一南一北兩大死對頭。
衛枝性子跳脫頑劣，行事肆意張揚，一身大小姐脾氣，就沒有她不敢闖的禍。
何業予斯文如玉、是長輩們口里贊不絕口的“矜貴公子”，十七歲便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內斂。
五年前，何業予在酒吧不計前嫌、施以援手，救下差點被侵犯的她。
從那后，她就追在何業予身后要報恩，勢必要拿下這朵無人敢摘的高嶺之花。
可何業予眉眼冷淡拒絕了她。
“衛枝，我想要的妻子，是溫婉端莊、而你只是個假小子。”
那天后，衛枝就收起跳脫，學習各種名媛禮儀，鉆研各種才藝，古琴、油畫、插花。
從一個行事莽撞的大小姐，脫胎換骨成了京市舉止優雅的名媛。
等她終于有資格，準備再次告白時，卻聽到何業予要娶她姐姐衛詩瑤的消息。
衛枝傷心欲絕，默默退出。
可婚禮前夕，衛詩瑤來找她。
“枝枝，姐姐有心愛的人，你能替姐姐嫁給何業予嗎？”
那一刻，衛枝心跳一瞬，藏著私心也抱著僥幸答應了衛詩瑤。
衛詩瑤連夜出國，而她穿上婚紗，嫁給了何業予。
可不知為何，所有人都說是她逼走了衛詩瑤，拆散了他們這對‘有情人’。
從那之后，何業予就開始恨她。
往事浮現，衛枝盈在眼眶的淚落下，一滴一滴砸落在手機屏幕上，而虛擬的何業予像是有感知般發出機械的聲音——
“寶寶，是哭了嗎？”
衛枝垂眸，視線再次落在‘乖乖聿’上，沒忍住紅了眼眶。
“乖乖聿”，曾經是她對何業予的精神寄托。
可現在這一刻，她突然明白，也是她的執念。
衛枝收回思緒，手指放在刪除記憶的按鈕上。
“乖乖聿……”抹除記憶。
四個字還沒說出口，門口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輕淡嗤笑。
“衛枝，你就這么饑渴缺愛，連手機里都要裝一個我的替代品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