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到宿舍門口,妍妍從里面開了門。
看見我,二話不說握住我肩膀,也不說話就發狠地晃了好幾下。
「不,不是你別——我暈!」我跟個不倒翁似的原地搖擺。
「你確實該暈,」妍妍磨著牙,「我定了六個鬧鐘都沒搶到的滾墩!」
我驚訝:「你怎么知道我有?」
都還沒來得及顯擺,在背包里熱乎著呢。
「廢話,當然知道,那么大個兒,我又不瞎?!瑰印?/p>
「嗐,」我故作低調地擺擺手,嘚瑟到快把牙花子露出來了,「也沒有多大,就 16 厘米?!?/p>
「什么 16 厘米,是 160 厘米吧!」妍妍扯著我,一把推開門。
宿舍中央的桌子上,正正擺著個巨型玩偶——超大款滾墩。
妍妍胳膊搭在我肩膀上,羨慕地瞇起眼:「絕對限量版,全球發售不超過 300 個的等身高巨型滾墩?!?/p>
「哪來的?」我眼睛直勾勾盯著大滾墩,拼命往回咽哈喇子。
「問你呀,」妍妍看向我,「這是有人給你的,我剛從宿管阿姨那領回來?!?/p>
我徹底傻了眼,老天爺不按常理出牌,不掉餡餅,改掉周邊?
「還有信,」妍妍從滾墩毛茸茸的屁股下摸出一封信,「也是給你的。」
我拆了信封,里面只有一張紙卡,上面用鋼筆寫了兩個字母,VX,后面跟著一串號碼。
搜索微信顯示出了 ID,JX。
繼續?覺醒?教訓?……總不會是嬌羞吧?
好友申請瞬間通過,我打開對話框,正要詢問對方是誰,那邊卻率先發過來一條消息。
【JX:我們什么時候去領證?】
啪——
我反手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。
「怎么了?」妍妍問。
「沒事……」
我做賊心虛地火速爬床,拉上床簾后回復消息。
【四習小魚:程……師兄?】
【JX:嗯。】
還真是!
除了程景曦沒人會上來就問領證的事。
【JX:我的話你不肯相信,為什么?】
我深吸一口,無奈敲屏幕。
【四習小魚:我不是不信,主要吧,上午才上完馬哲課……】
馬克思主義教育我們,反對封建迷信,樹立唯物主義世界觀。
【JX:我明白了。】
看見這四個字,我松了口氣,雖然不知道程景曦是哪里出了問題,但他既然明白了,那一切都還好說。
這口氣還沒完全松開,對面又發過來一行消息。
【JX:既然你不信我的話,不愿意領證,那就從頭開始,我追你,以結婚為目的地交往?!?/p>
「咳咳!」我岔了口氣,咳嗽好幾聲。
「魚兒?」妍妍在床上喊,「怎么了?」
「沒事沒事?!刮疫B忙否認。
微信界面上,程景曦又發了新消息。
【JX:如果你沒有意見,就這么定了?!?/p>
定什么啊,什么就定了?
程景曦傳過來一張圖片,碩大的「學習計劃表」五個大字,表格做得極其細致。
【JX:高數是你的軟肋,不出意外,這學期必掛?!?/p>
我手指一頓,程景曦怎么知道高數是我的一生之敵?
像是猜到我的疑惑一樣,程景曦發了新消息。
【JX:高數連掛四年,你提過無數次。】
四年?!
我眼睛瞪得老大,不可能吧,不能夠吧,就算我高數差了點,也不至于這么慘,何況現在才大三,怎么就連掛……哦。
我明白了,他的意思是,我「上輩子」連掛四年。
很想反駁。
可事實上,我確實已經連掛兩年了,重修又重修,迄今還在和大一新生共沉淪。
【JX:高數不難,我輔導你,今年一定能過。】
我眼前一亮,學神 BUFF 普照世人!
【四習小魚:那怎么好意思呢……】
【JX:沒關系?!?/p>
【JX:輔導妻子,天經地義。】
【四習小魚:……】
見我發了一串省略號,程景曦把這句話撤回,換了另一句。
【JX:夫妻攜手,理所應當。】
四習小魚:……】
程景曦又撤回,打算再換。
我看著他那邊「輸入中」,連忙敲字。
【四習小魚:好了你別說話了!】
越描越黑,越說越過。
我***攔截,對面居然——很平和,甚至很聽話地回了句。
【JX:好,我不說了?!?/p>
這么好說話嗎?
以為是個能商量的人,我立刻讓程景曦把巨型玩偶收回去。
這次程景曦完全不買賬,回了句「不收」后,又補充,如果不喜歡,可以扔掉。
望向被拖到床尾的雪白毛絨布偶,我抽了抽鼻子,抓心撓肺,怎么舍得!
丟下手機,「嗚」地把臉埋進滾墩絨肚皮里,暖洋洋,軟綿綿,幸福感爆炸。
我可以拒絕程景曦,但我拒絕不了滾墩墩這個大白軟、毛絨控的悲哀。
有滾墩在床上,這一晚睡得好,做夢都齜牙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