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領旨。”
蘇世璟深深叩首謝恩，而后當即出宮秘密調兵。
一連三日，他都在京郊奔波，抽調兵力。
等三日后再回府內，便見祖母頭戴扶額，一臉頭痛坐在主廳。
見蘇世璟回來，她面上憂慮更重：“世璟……回來了，這幾日你先不要出府，且在家里休息一段時間。”
蘇世璟心頭一突，擔憂的話還在喉間。
老太君身旁的老嬤嬤先一步開口：“少爺，是傅崢。”
“他最近寫了上百篇的詩，如今城內百姓都認為他是什么‘詩神’，說他是文曲星下凡，與公主殿下乃是佳偶天成。”
“從小陪著公主殿下長大的您，才是破壞他們情誼的孽緣！”
“還有不少人上奏向圣上請旨，把三少爺趕出京郊的云隱寺去做和尚。”
蘇世璟呼吸一滯，蜷縮的指尖刺入掌心。
他長期跟著虞姝悅浸淫在權力中心，怎么會看不出這是有人要為傅崢造勢？
而京城之內會為傅崢這樣做的人，只有一個。
蘇世璟再抬眸看向祖母時，眼眶中已經有了濕意：“祖母，人心都是這樣易變的嗎？”
老太君嘆了口氣，朝著他招了招手。
蘇世璟邁動僵硬的步伐，走到祖母跟前緩緩蹲下，又像小時候那樣，將頭輕輕放在祖母的雙膝上。
老太君心疼極了，小心翼翼去摸他的頭：“好孩子，天家無情。”
“圣上子嗣單薄，公主殿下亦是圣上最看重的孩子，她遲早會登上皇位，你要早些放下啊……”
蘇世璟早就決定放下了。
他只是沒想到，虞姝悅會為了傅崢犧牲他的名聲。
就算他和虞姝悅做不成夫妻，但在他心里。
虞姝悅還是那個不會強迫他做任何事的姝悅妹妹……
蘇世璟落了淚，但下一瞬。
他抬手按了按雙眼，從祖母身上起來，命人往公主府遞牌子，要求見虞姝悅。
不想仆從還未曾走出府門，外面忽然通傳：“公主殿下到！”
蘇世璟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，又壓下心口情緒拜別祖母，去門口迎接虞姝悅。
見到虞姝悅時，她一如從前那般溫柔，語氣熟稔：“世璟，這幾日你去了何處，本宮幾次來將軍府，都說你不在。”
蘇世璟卻感覺她陌生至極，仿若隔世。
他面無表情恭敬行禮：“公主找我，是為了傅崢的事情嗎？”
虞姝悅神情微滯，語氣頗有幾分無奈：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本宮本來是想找你商議，但轉念一想，你向來不在意這些虛名……”
“殿下，我在意的。”蘇世璟打斷她，聲音中是濃濃的疲倦。
他什么都沒做過，憑什么要承擔這些？
和虞姝悅共度風雨十幾年的人也是他，他怎么就成了她的孽？
他也曾幾度救她于危難啊！
可虞姝悅好似看不見他的難過的和痛苦，她眼里滿是失望：“世璟，你變了。”
“從前你事事以本宮為先，別說這虛無縹緲的名聲，就算是性命，你也舍得獻給本宮，如今……”
她停頓下來，唇角微勾，似譏似諷。
蘇世璟沒辯駁，心像是被淤泥堵住，唯余無力和惆悵：“那公主呢？公主就沒變過嗎？”
他抬起自己手腕，露出一根紅線和三顆琉璃珠。
“姝悅妹妹，這是你之前送給我的手鏈，當時你說可以用它向你許愿。”
“它原本有十六顆珠子，其中有十三顆被我用了。”
說起這段往事，蘇世璟難免有些唏噓：“而我每一個愿望，都是求你不要嫁給傅崢，姝悅妹妹又做到了嗎？”
虞姝悅眸光閃了閃，難得有了幾分掙扎和歉疚。
但只一瞬，那歉疚便散了。
她說：“世璟，本宮與你不一樣，本宮是公主，也會是未來的天子，本宮注定不會只愛你一個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