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剛聽這話,原本神色平靜的蘇擒虎卻不動聲色繃緊了嘴角,臉色有些難看。
他才剛剛對這女人高看一眼,她就盤算著拿虎皮賣錢,難道是想借機補貼娘家不成?
蘇擒虎話到嘴邊,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。
態度突然轉變,李玉蘭一頭霧水,她清了清嗓子,“我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!”
蘇擒虎淡淡瞥了一眼,沒有開口。
李玉蘭訕笑,“嫁雞隨雞,嫁狗隨狗,你是我的當家的,有什么事當然要和你商量!”
房間內寂靜無聲,李玉蘭繼續,“我娘家你也知道......”
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在提娘家時,蘇擒虎周身的氣息變得冷了幾分。
都是原主的鍋。
她演技大爆發,眼淚說來就來,“從小到大我娘家都重男輕女,沒吃過幾頓飽飯,現在他們還逼著我賣孩子......”
房間內空氣驟變,冷的能凍死人。
李玉蘭硬著頭皮,繼續發揮畢生演技,“我是苦大的,現在我嫁人了,不能讓娘家連累夫家,你幫我問問縣衙,怎么徹底斷絕我和娘家的關系,以后我就安心照顧你和孩們。”
“斷絕關系?”蘇擒虎雖有些震驚,面上卻不顯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李玉蘭對于娘家有多在意,他知道的一清二楚,看來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變了,只是為什么呢?
不對!
一定是在演戲!想換個方式拿到銀子,然后補貼娘家。
蘇擒虎冷笑一聲,“最近我不去縣城!”
“這樣呀,不著急,等你去的時候再問就行!”看著蘇擒虎陰晴不定的臉,李玉蘭趕緊結束話題。
哎,早點斷絕關系就早點離那吸血鬼似的一家子遠一點,和他們牽扯越多,她被幾個小反派記恨的時間就越久!
現下蘇擒虎不去縣城,她一個深閨......呃不,村莊婦人,哪里能知道有有什么手續啊?
李玉蘭心中有點遺憾,原本興高采烈的神色都暗淡了幾分,自顧自去整理床鋪了,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后投來了蘇擒虎探究的目光。
一夜好夢,李玉蘭起了個大早,正哼著小曲做飯呢,就見蘇擒虎頂著一身露水推開了房門,她正要讓他吃個餅子墊肚子,迎面就拋來了個東西。
趕忙伸手接過,李玉蘭定睛一看,居然是個錢袋!
沉甸甸的!
打開一看,李玉蘭臉笑成朵花,“真好,這么多銀子!”
這回給孩子們置辦棉衣的錢有了,還可以再做兩床被子。
至于銀子來歷......
轉了轉眼珠,李玉蘭想到自己昨日提議把虎皮拿出去賣,今天一大早蘇擒虎就把銀子給拿來了,看來是聽了自己的話。
這當家的雖然總冷著張臉,但對她的話也還算上心。
這樣想著,李玉蘭不由自主向他投去了含情脈脈的目光。
這人心還是能夠捂熱的,只要再多費點功夫,一定能夠擺脫原主被五馬分尸的悲慘命運!
“天冷了,家里也有好多東西要置辦,我一會兒就去縣城!”
李玉蘭已經將手里的銀子,全部安排了用途,歡歡喜喜的吃了早飯之后,她又利落地準備好供孩子們和蘇擒虎吃的一天的干糧,這才拿著錢袋子出了門。
蘇擒虎看著那歡快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,面色陰沉。
那袋銀子是試探,也是給李玉蘭的最后一次機會。
若是李玉蘭敢把那些銀子送回娘家,他一定毫不猶豫的直接和離,將人送回娘家。
沉思片刻,他從房里拿出了筆墨紙硯,大手一揮,寫了封簡單的和離書。
“爹,你這是要干嘛?”蘇謹言已經上過學堂,自然是識字的,半大少年湊過去一看,就被上頭的“和離書”三個字吸引了目光。
“和李玉蘭分家。”蘇擒虎見他傷了腿,拉來了一張破木凳讓他坐下。
“咱們早就該這么做了。”回想起昨天所聽到的那番話,蘇謹言眼神中就浮現出厭惡。
一碗湯,一個巧合,李玉蘭就想收買他們幾個的心嗎?
做夢吧。
她現在倒是比以前更惡毒,更可笑了!
衣角突然被人抓住,蘇謹言低頭看了一眼,正是蘇幼微。
“大哥,我怕......”她臉色蒼白,自從被賣去過春宵樓,她常常做噩夢。
她再也不想去那個可怕的地方了!
“沒事!爹要和那惡婆娘和離了,從今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!”蘇謹言安慰說。
聽到這話,蘇幼微才放心地點點頭,眼神中充滿贊同。
她是被李玉蘭從春宵樓中救出來不假,可這蛇蝎心腸的女人根本不是為了救她,而是嫌賣她的價錢太低!
她真是看走了眼,還以為她打算改過自新呢!
看著孩子們被磋磨后有些害怕的模樣,蘇擒虎心中不忍,寬慰地揉了揉他們的頭。
蘇小洛只知道縣城殺人狂魔的事情是杜撰,自然睡了個好覺,睡眼惺忪地起來,他鉆進廚房叼著一張死面餅子走進堂屋,剛好聽見了蘇擒虎要和李玉蘭和離的消息。
他瞪大眼睛,有點震驚:“爹,你要和離?”
“嗯。”蘇擒虎已經低頭開始將和離書折好,“我把這書信送到村長那兒,讓他保管,只要李玉蘭把銀子送給了娘家,我們就立刻把她趕出去。”
這年頭的人思想封建,女人被趕出夫家可是大事,更何況再看一看李玉蘭那慘不忍睹的臉。若是這事成了真,只怕她這輩子都嫁不出去。
吞了口口水,蘇小洛想到昨天那美味的骨湯和李玉蘭對自己的鼓勵,他有點猶豫。
“可是,我們不能再給她一個機會嗎?要是被村長知道了,該有多少人對她指指點點啊?”蘇小洛忍不住問。
“給她機會就是讓咱們自尋死路!”蘇謹言冷冰冰道。
“說不定她真的改過自新了呢。”蘇小洛腦袋轉啊轉的,“而且,李玉蘭不在,也沒人照顧我們呀!”
這話倒是不假。
三個孩子年紀都小,而且蘇擒虎為了補貼家用時常要進山,家里沒個大人確實挺麻煩。
“爹,我們再給她一個機會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