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安歌沒想到他會這么快過來，但還是面色平靜地說出說辭。
“三年沒回來，柜子里的東西全都生了霉，腐壞了，我便都燒了。”
聞言，裴修遠的臉色緩和了幾分，只是攥著她的手一時沒有松開。
“是我的疏忽，沒讓人好生看管，以后再給你重新備新的。”
柳安歌微微垂眸，心底一陣發苦。
皇叔，我已經沒有以后了……
她將自己的手從裴修遠掌心抽離，輕聲說道：“皇叔可還有事要交代？若無事，我便先回房繼續收拾了。”
手中突然一空，可蝕骨的的涼意還留著掌心，裴修遠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“阿歌，你的手怎么這么冰？可是昨夜受涼了？”
柳安歌身形一僵，不知如何作答。
她都已經死了，身體自然是冰的，如今不過是閻王給她續了十日陽壽而已。
“昨夜下了雪，棠苑比較冷。”她隨便找了個理由。
裴修遠緊擰的眉心久久沒有舒展：“等下讓管家多給你撥一些金絲炭過來。”
說著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柳安歌，眸色深沉了幾分。
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，他總覺得這個女人和三年前，有些不一樣了。
“邊疆接連勝仗，你提前回來是為了給本王驚喜嗎？”
柳安歌低著頭：“快到生辰了，上頭允我快馬加鞭回來好好過一個生日。”
裴修遠沒有多疑，現下這女人的乖順讓他有些不習慣。
“一起去用膳，介紹個人給你認識。”
說完，他不由分說的拉著柳安歌往膳廳走去。
膳廳。
剛剛踏入門內，柳安歌便看見里面坐著一個穿著牡丹錦緞夾襖的女人。
那女人她認識，是大楚最大的皇商之女——許沐嬈
三年前她出征突厥前，許沐嬈已經來到了裴修遠的身邊。
只是沒想到，如今她儼然是女主人的姿態出現在攝政王府。
想到昨夜那羞人的嬌喘，柳安歌有些僵硬地走向餐桌。
剛要坐下，裴修遠不悅的聲音響起。
“見了你皇嬸不叫，三年邊疆打仗，可是連禮儀都忘了？”
皇嬸二字，讓柳安歌心底酸澀難擋。
當初圣上為裴修遠賜婚，他接二連三拒絕。
還說：“這輩子我守著小阿歌一人就夠了，不需要旁的女人，人多了規矩就多了，我只想將她自由自在的養在攝政王府。”
當初縱得她無法無天的是他，現在嫌她沒有規矩的也是他。
柳安歌咽下舌尖的苦澀，張了口：“見過皇嬸。”
許沐嬈輕笑一聲：“我和你皇叔還沒成親，叫早了。”
話落，又顯得極為熟絡地握住柳安歌的手。
“往后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，你皇叔要是欺負你了便告訴我，我給你做主。”
裴修遠眉眼溫和：“你就寵著她吧。”
明明都是在說柳安歌，可她卻感覺自己像是個局外人。
滿桌菜肴一一端了上來，裴修遠細心地為許沐嬈布菜。
“都是你愛吃的，多吃點。”
許沐嬈一臉幸福，但嬌嗔著推開了男人的筷子。
“夠了，都要給安歌看笑話了。”
說著，她又親自給柳安歌夾了幾道菜，莞爾一笑：“你皇叔就是這樣，只要喜歡一個人，眼里就沒旁人了。”
柳安歌心底五味雜陳。
從前她被唯一偏愛之時，裴修遠也會給她夾滿滿當當的菜。
收斂情緒，她端起碗沉默的吃了一口。
飯菜入喉，劇烈的疼痛襲來，整個五臟六腑似乎像是被火燒了一般難受。
柳安歌連忙吐了出來。
直到此時，她突然反應過來，自己早已身死，這些陽間的食物怕是不能再吃。
“柳安歌，沐嬈給你夾的菜，你全吐了是幾個意思？”
裴修遠訓斥的聲音響起，讓大口喘氣的柳安歌臉色白了幾分：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既沒有，就不要辜負你皇嫂的心意。”
一字一句，如重鼓敲擊在柳安歌的心扉，只剩一陣悲戚。
柳安歌深吸一口氣才重新端起碗，強忍著燒灼之痛一口口吃下。
火燒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竄到胃里，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身體更痛還是心更痛。
不過痛了也好。
痛了，才能更清醒的將他放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