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的男人不能隨便撿。
我撿了一個小乞丐回來后，我亡國了。
小乞丐原來是完顏部的王子，他的鐵騎踏破了我的國家。
尸山血海里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成了他的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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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
[彌樂，我記得你以前也是漢人。]
我倒水的動作一頓。
[你覺得柳州國想要和親的想法如何？]
完顏洪知道我是漢人，但這是第一次同我談論這些。
我認真的替他思考了一番，[柳州國不是強國，王上若真的有興趣同意便可，只不過漢人，不得不防。]
完顏洪聽我說話像是得了趣一樣大笑不止。
[不愧是我完顏洪的一條好狗啊，連自己也是漢人都忘了。]
他笑我是狗，我卻不否認。
[我只衷心于王上。]
我表面溫順，內心卻冷笑想著，為了親手手刃仇人當然得先當一條好狗。
[哈哈————這柳州國公主天姿盛容也只能入我帳中了。]
他大笑著，狂妄的出了營帳，想必是去跟他的親信商量和親的事情了。
身為他的貼身侍女，我自然要照顧好完顏洪的起居用行。
在我收拾他案桌上無用的東西后，竟發現他堆在最下面的一幅畫。
畫上的人只展開了一半，看服飾是漢人無疑，我不禁想到這不會就是柳州國的那位公主吧。
卻沒想到展開之后，我愣了一下，畫里的是十三郡主，我的表妹，她的容貌跟我沒毀容前的樣貌有六七分相像。
她怎么成了柳州國的公主？！
我本以為她也跟著父皇她們一同殉國了。
被一幅畫帶著突然回想起深埋在心底的回憶，不敢在畫紙上用力，我只好死死扣住案桌。
凌兒居然要來和親！
表妹從前覺得我騎在馬上的樣子英姿颯爽，也吵著要學點功夫行俠仗義。
原本以為自己并無親人可念，現如今卻出現了一個蘇凌兒，我只好祈禱這只是一場誤會。
02.
看來老天并沒有眷顧我。
和親當日，來的真是蘇凌兒。
看著完顏洪穿著一身紅色喜服，笑臉盈盈的同族人們喝酒，我卻覺得氣悶。
我深知凌兒同我一樣，都是天上的鳳凰，不肯屈服于他人，也更不可能委身于殺害自己子民的仇人。
可那是從前了，如今我是地上的爛泥，只要能夠上墻，怎么樣都可以。
我低下頭，不敢讓自己的眼神太過于犀利，這里都是敵人，一步錯，步步錯。
完顏洪喝了一圈的酒，此時湊到了我的身前。
他的臉不知道是被篝火烤紅的，還是喝酒喝紅的。
[彌樂，你的酒量不行啊這就醉了嗎？]
他洪亮的聲音響徹在我耳邊，連帶著他身上的酒氣也傳了過來。
我嫌惡的一下子抬起了臉，收住眼神，與完顏洪來了個四目相對。
在他的眼睛里，我看見了自己的臉，那張被我親手一刀一刀劃花的臉。
我冷漠的看著完顏洪因為喝醉難得呆滯的樣子。
他似是回憶一般，想要仔細的摸摸我的臉。
我卻被他這樣突然的動作驚的一個起身。
[王上，您是不是喝醉了。]
完顏洪這種畜生，對這樣的臉也能飽暖思。
周圍的將軍暢快的喝了一口酒后就把酒杯扔向了篝火里，酒遇火，燃的氣焰更高了。
[哈哈哈————王上，漢人有一句話叫，吃慣了山珍海味，也想嘗嘗這白菜豆腐了。]
[這新娘子還在里面呢，怎么就看上了彌樂這張臉。]
一群三大五粗的男人，喝醉了酒也就只會開一些葷話。
完顏洪卻突然喃喃自語的盯著我說道，[可能真是喝醉了，竟能從你這張花臉里看出有幾分的眉眼，像以前的故人。]
我心里一驚，面上不顯，一下子跪在了地上，把頭深深的埋進草地里。
[王上，奴婢相貌丑陋不敢與王上的故人相似。]
我知道自己這副卑賤的樣子，沒有一分像從前。
更何況完顏洪只欣賞高傲風骨之人，最厭惡的就是我這種謹小慎微的人。
果然，他看了一眼就轉過頭，[我真是喝醉了，現在看來你也是一點都不配像那位故人。]
等他遠去跟其他人喝酒之后，我才從地上爬起來。
完顏洪不讓我接近蘇凌兒，我只好靜等，找一個合適的機會。
新婚之夜，本應該是一個極其喜慶曖昧的夜晚。
可我遠遠的看了一眼凌兒以后只覺得內心凄涼。
要她受如此屈辱，不如讓她死在那場浩劫里。
從那天完顏洪醉酒被人取笑過后，他便很少在傳喚我。
但我知道，按他的習慣，一定會讓我去伺候他的。
完顏洪極其討厭用新人，一個是不了解他，一個是新人都害怕他。
果不其然，我正在牧場喂養匹馬時，就看見待在完顏洪身邊的侍衛跑了過來。
[彌樂，王上想喝碧螺春了。]
我聽見他這話知道完顏洪什么意思了。
[我這就去。]
把手中的糧草放下，我走到一個茶帳里面給完顏洪泡茶。
外族人多苦茶，喜好奶酒。
完顏洪卻偏偏喜歡喝茶，可這全是完顏部的人，哪有誰會泡漢人那種文縐縐的茶。
就連完顏洪撿我回來之時，我想了各種方式吸引他的注意，卻沒想到他當時只問了我一句。
[會泡茶嗎？]
我愣了會以后迫不及待的點頭，當時我的臉上纏滿繃帶，本不能有任何動作，可我依然非常興奮。
連帶著臉上徹骨的疼痛也覺得是爽快的。
當初在宮里為了讓他融入進來，我讓他戒掉了甜酒，品起了茶，沒想到當初的舉動卻給我帶來了一次機會。
回憶到這，燒開的熱氣沖了我的手，我被燙的瑟縮了一下。
端著泡好的茶去了完顏洪議事的營帳里。
他難得陰沉張臉，自從他攻克青鸞國后，鮮少還會有這幅陰郁的樣子。
[王上。]
我跪在地上把茶高高端起。
完顏洪有一個癖好，他喜歡用人做茶桌，只要一動就會在事后抽那人一鞭子。
我起初沒少受過那條的鞭子的苦，后來還差點死在這玩意下面。
只不過時間一久，加之我有意的練習，如今也能挨到他喝完這一壺茶的臂力。
[青鸞國被王上攻克之后，還剩一些余孽，他們鼓舞著周邊的小國，本以為不成氣候，沒想成鬧了不少的事情。]
聽著母國的名字，我看了一眼完顏洪，他把玩著手里的茶杯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但我知道他生氣了。
果然，那茶杯下一秒四分五裂，扔在了我的面前，滾燙的茶水破到了我的大腿上。
我被這東西燙的抖了一下，內心卻暗道不好。
[平措，你說該怎么辦？]
叫平措的人是完顏洪的親信之一，還是一位非常有謀略有才華的軍師。
他嘶了幾聲，捋了捋胡子，[提前放出一個消息，告訴他們王上會路過三分嶺，等他們過去以后，我們再一網打盡，這招用漢語來說，叫請君入甕。]
我低下頭，看來平措的意思，是打算甕中捉鱉啊。
[那誰去比較好呢。]
他們眾說紛紜，我卻覺得完顏洪瞟了我一眼。
[讓彌樂跟著一起去吧，彌樂的武功不錯，是個心狠手辣的主。]
還有人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完顏洪駁回。
等他們商議完以后，我的手已經開始發酸，等他們一走后，完顏洪起身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[彌樂，你是知道這要是茶灑了的規矩吧？]
內心一冷，我抬起頭看向他，[知道。]
把茶具放在一旁，我脫掉了外衣。
女子的背都說是冰肌玉骨，拂藕玉背，或許我曾經也是那樣。
只不過現如今上面疤痕交錯，從遠處來看只像一條條猙獰粗大的蜈蚣。
完顏洪從他自己的腰間抽出了一條鞭子。
我余光瞥見那鞭子周身閃著兵器的冷光，能痛到人的心里去。
挺直著背，完顏洪一揚手，那鞭子就抽到了我的背上。
猶如有人在上面用一條布滿荊棘的東西，狠狠的擦過自己的背。
我痛的狠狠的咬緊唇瓣。
我感覺到有東西在背上滑落，我知道見血了，完顏洪這個變態一見血就更興奮了。
這一場酷刑，我身下的草地都被濺了一地的血，加上青鸞國的事情，他把氣都撒到了這。
等到我真的快撐不住時，他才停住手。
[彌樂，希望你下次不要在壞規矩了。]
見我不吭聲，他又說了一遍。
[知道了嗎？]
我哆嗦著穿上了外衣，看見他正在擦自己那條愛鞭。
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送他這條鞭子，這下全體會到了自己身上。
酷刑鞭打都一直不肯彎曲的腰，在這一刻還是彎了下去。
[奴婢知道了。]
我腳步蹣跚的出了營帳，沒人會幫我叫醫師，我只好自己走過去。
經過外面的風一吹，我路上又在走動，身上的傷口凝了一層又扯開了。
等我終于走到醫帳處的時候，早就體力不支的趴在了地上。
與面前出來的人，打了一個照面。
[彌樂，你怎么又成這樣了。]
我軟著個身體，難為老巫師一把年紀扛不動我，還得讓他的徒弟把我扛進去。
[你看看你的背，還有可以看的地方嗎？一個女孩子怎么就這么可憐。]
幸好老巫師在完顏部也是德高望重的人，不然就他這替我抱不平的口吻，只怕等會跟我就是一樣的下場了。
[這麻沸散沒有了，你忍的了痛嗎？]
我點了點頭，只有記住這種痛，我才能更狠的讓完顏洪死無葬身之地。
老巫師用針把我背上被打開的傷口，一針一針的縫了回去。
被燒燙的銀針在我背上穿著，這種痛苦還是讓我喊了出來。
等老巫師縫好后，我早就疼的進氣少出氣也少了，眼皮一乏，暈了過去。
等我在醒來后，自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帳子里。
看來老巫師找人把自己送回來了。
我小心的爬起來。
把床下的一塊草地翻了起來，里面藏著我的東西。
那是父皇留給我的玉佩，上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鸞。
只不過青鸞的眼睛上被染上了父皇的血，我忍不住用手摩挲了幾下，把它放了回去仔細藏好。
完顏洪你害我十三歲就亡國，我便讓你在最至高無上時死無葬身之地。
04.
這次我養了半月身體才養好，一養好完顏洪便讓我跟著平措他們去三分嶺。
[怎么，不愿意？]
聽見完顏洪已經有點不開心的意思，我趕緊把頭低的更低，[奴婢很高興能為王上效犬馬之勞。]
這此，我便跟著平措他們前去了三分嶺。
[彌樂，聽說你可是王上身邊的好狗，他怎么舍得讓你出來？]
和我并騎的男子是十七八歲的樣子，是完顏洪的弟弟，名叫完顏越。
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，并不想與完顏越有更多的交流。
[彌樂與你年齡相同，你倒沒彌樂成熟。]
平措很喜歡他養的胡子，干什么都不忘摸兩下。
完顏越聽見這話反應激烈的差點在馬上就跳起來。
[平措！你怎么能把我跟她這種只會咬人的狗比做一起，不過這彌樂看起來死氣沉沉的，居然才桃李年華。]
他騎著馬拐了個彎，倒是硬要湊過來與我交談。
我被他小辮上的瑪瑙閃了下眼睛。
[殿下，您的珠子倒是比您的眼睛還要光彩奪目了。]
我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。
等我們還未到三分嶺時，平措便讓人把我裝扮成了完顏洪的樣子。
只是不能近看，不過要的就是遠遠的看了一眼。
平措還分給了我一把匕首，我把它藏進了自己的腰間。
我們一行人還沒完全到三分嶺時，便被人襲擊了。
[突襲！保護王上！]
平措大吼了一聲，反而像是把人往這引似的。
黑衣人果真都被吸引了過來，要是兩個還好，但這十幾個讓我怎么辦。
我被一個黑衣人踢下了馬，氣血在我喉中上涌，一陣咳嗽被我噴了出來。
趁我受傷，斗篷被黑衣人一掀飛了出去。
[撤退！有詐！]
那群黑衣人領頭的人見我不是完顏洪，立馬喊了一聲，他們就想撤退。
平措不依不饒，為了這個時候他們準備了許久，怎么可能放這群人走。
我也只專注于殺掉眼前的這群人，就方便趕緊回去，畢竟離開完顏洪就代表不能仔細了解他的行動。
一個飛劃，其中一人的面罩被我劃開。
看著那人熟悉的面孔，我的手都遲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