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將已經發霉的小蛋糕放在桌子上,煩躁中又帶點無奈。
揉了揉發麻的胳膊,我還是選擇將這個不能吃的蛋糕丟進了垃圾桶。
我查了查監控,這個小蛋糕,是好些天以前那個小丫頭放在我門口的。
可一個月前我就離開家去了 B 市做化療,好久沒回來了。
小丫頭對敲不開我家門也習以為常,就像往常一樣將蛋糕放在了我的門口,蹦蹦跳跳離開了。
這個小丫頭叫依依,是去年跟她媽媽新搬到我樓下的。
聽說是他爸爸賭博家暴,輸光了所有的家產,娘倆被打得沒辦法了,就離家出走,跑來了 A 市。
起初,看到這樣一位單親媽媽,那么艱辛地拉扯著一個小女兒,早出晚歸地工作養家,整天看著那么憔悴——我內心隱隱有變態的快意。
你看,這個世界不只是有我在倒霉。
還有其他人也活得同樣糟糕,一地雞毛。
可是依依卻對我有莫名的善意與好奇。
等電梯遇見我時,她總是順手幫我摁電梯,讓她養的流浪狗蹭我的褲腳。
狗子看著我顫顫巍巍不敢上前,嗷嗚一聲縮進依依懷里。
我總是暗罵一句:「傻狗。」
我人高馬大,一臉兇相,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一個軟萌的小姑娘喜歡,一時甚至覺得有些詭異。
不是,她審美是不是有問題啊?
為啥能喜歡我?
但依依好像并不介意我的冷臉,還經常捧著她媽媽烤的蛋撻來敲我房門。
每次我煩躁地打開門,就會看到一個小粉團子捧著金黃的蛋撻,軟軟糯糯,瞇著眼睛朝我笑:
「高叔叔,給你吃蛋撻呀。」
我一臉冷漠:
「我不姓高。」
「但是你好高啊,有那么高~」
她伸出小小的胳膊比畫。
我持續冷臉:「但我不姓高。」
「好的高——個子叔叔。」
「……」
從此,我就過上了時不時會有甜品投喂的生活。
我癌癥。
血癌晚期。
經常一個人去化療,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針孔。
有次下樓丟垃圾,化療副作用的痛感襲來,我痛苦地蜷縮起身子。
疼得眼冒金星時,卻忽地感覺有硬硬的東西塞進了我的手心。
那是兩顆大白兔奶糖。
小團子一臉擔憂地看著我,眼里閃著熠熠星光:
「媽媽說叔叔打針很痛,吃糖就不痛啦。」
對此,我嗤之以鼻。
老天爺這樣玩弄我的命運,覺得讓一個小孩來對我釋放一些善意,就想讓我對這個世界感恩戴德?
做夢!
我看著沙發上放著的玲娜貝兒,陷入了沉思。
這次去 B 市化療順手買的。
我可不能白吃她們娘倆的東西。
男人。
不能干那種白吃白拿掉價的事兒。
但一晚上,我去敲了三次,都沒人來開門。
我揉了揉眉心,煩躁涌上心頭,剛準備將手里的粉色狐貍丟進垃圾桶,身后傳來驚詫的聲音。
「小顧,你怎么在這兒?」
我回頭,是我樓上的退休大爺。
大爺一臉凝重:「你來 203 干什么,你不知道她們家出事了嗎?!」
我眼皮一跳,一股不祥的預感充斥內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