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襄剛做出來的面食，賣相是不太好，也不至于這么慘。
只是謝臣不出來，她在外面等了許久，面條涼了后，就又坨又糊了。
看上去的確有那么幾分……難以下咽。
宋明襄有些心虛。
“哼，”謝臣還在氣頭上，語氣像天幕上炸裂的煙花：“那你說怎么辦？”
少女聽了后，很認真在思考著。
目光挪到那碗面條下，又看看謝臣冷冽的眼神，眉頭一皺，試探著問道：“那我吃了？”
她語氣堅決，帶著種輕描淡寫的認真。
謝臣這下子懂了，宋明襄壓根就是缺心眼兒，這東西還能吃？
謝臣隔空將那碗面條丟到外面，不耐煩擺擺手說道：“行了，誰要你吃這鬼東西。”他看著少女無辜的神情，“你再重新做一碗吧。”
至于吃不吃，那就是他的事了。
而宋明襄這師尊，他絕對是不認的！
怪不得那些老狐貍讓宋明襄過來做這所謂的第十三峰峰主，光憑著這氣人的本事，就足夠她吃一壺了。
宋明襄再次出來后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，上面還放了蔥花與禽蛋，香氣四溢，賣相也不錯，看上去的確像那么回事。
謝臣有些意外。
他還以為這人就是個一竅不通的生活白癡呢。
謝臣端正身子，懶懶看著她。
宋明襄也回看。
好一會兒，才指了指那碗面條，將筷子遞過去。
謝臣眼里射出一道冷光，他自然是看得出那里面沒有下毒的。哪怕下了毒也沒事，畢竟他體質特殊，生來就百毒不侵。
他好奇的是宋明襄這個人。
兩人僵持了一會兒，宋明襄手都累了，才見謝臣慢吞吞接過筷子，用副賞你個臉面的表情吃了一口。
只是才吃了一口，就全都吐了出來，好巧不巧全都噴在了宋明襄衣衫上。
宋明襄看了眼自己不能要了的衣衫：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謝臣將筷子放在桌上，趕緊飲下一大杯水漱口，聽到這話終于忍無可忍：“你也是個難得一見的，這面食聞上去香氣四溢，竟然能被你煮得如此……”
謝臣發現連難吃兩個字形容都對不起自己。
他也是多蠢，才能聽信這女人的話。
宋明襄嘗了一口。
在謝臣吃人的目光下，硬生生皺著眉，將這口難吃到了極點的吞了下去。
謝臣冷哼一聲，甩手離去。
宋明襄沒有去換下自己的衣服，反而愣愣看著這碗面條。
許久后，才弱弱說了句：
“好像將鹽當成了糖，又加了不少醋？”
其實她想加的是水，只是拿錯了。
不過，真的很難吃呢。怪不得謝臣這么生氣。
宋明襄低下頭，周身的氣壓有些低，流露出一絲氣餒。
這一場鬧劇一般的拜師禮正式宣告無疾而終。
自從那碗毒面條后，謝臣整整三日沒與宋明襄說過一句話。
偶爾看到宋明襄，也只是抬抬下巴翻個白眼，然后繞道而過，那關系比最初還不如。
宋明襄每次經過時，都眼巴巴站在原地看著他，可憐兮兮的，活像被丟棄了的小鹿。
夜晚時候，宋明襄躺在床上，愣愣看著床紗，一副要睡未睡的模樣。
實質上，她在神魂里與另一道聲音進行天人交戰。
你既然做了謝臣的師尊，就應該狠狠羞辱他，他可是后期的大反派。
宋明襄用神識默默說道：“與我無關。”
宋明襄，你真是孺子不可教。我作為女配系統，綁定過無數宿主，你是最爛泥扶不上墻的。
這些話宋明襄幼年時，不知聽了多少次，這下子也只當這系統在自言自語、不予理會。
宋明襄眼睫毛一顫。
這系統是兩個月前突然出現在她腦海里的。
那時宋明襄來九華仙山已經兩月有余，正值聲名狼藉之時。
那日宋明襄在第一峰被一女修欺辱，躺在地上動彈不得。這系統便突然出現，自稱自己是女配系統，淳淳誘導她起身反抗，要幫她逆襲人生，甚至許諾借給她修為進行報復。
宋明襄拒絕了。
系統追問原因，結果宋明襄只是說，那女修已經走遠了，她懶得費力氣去追。
系統：“！！！”
別人欺辱你，你不是應該變本加厲還回去嗎？說好的人性本睚眥必報呢。
宋明襄當時一番操作就讓女配系統咂舌，直覺不好。
后來果然成了真。回去之后，甭管女配系統如何威脅利誘，宋明襄愣是不為所動，什么名利、地位、權勢、姻緣，統統視為無物。
當然了，它這個系統也沒比那些死物好上多少。因為人家完全不將它放在眼里。
后來連續兩個月，系統幾乎一有時間就在宋明襄神識里絮絮叨叨，企圖掰正她的想法。
不過沒什么效果，因為宋明襄自動屏蔽了它的聲音。
女配系統陰測測“看”著宋明襄，心想，就這破德性。有一日吃夠了苦，它不信這女人就還能忍得住。
這個世界里宋明襄可不是主角，她是一個女配。
女配分兩種，打壓欺辱女主以及與女主交好的。宋明襄若不乖乖完成劇情，幫助女主上位，那她也只有死路一條。
到時候還不是得乖乖來求它？
如此想著，倒是冷靜下來了，那些日積月累堆下來的任務也不急著完成。
只是看著少女無欲無求、恬靜到了極致的面龐，女配系統總覺得有些異樣。
宋明襄的神識里，是看不到這個自稱系統的玩意兒的模樣的。
她的識海一片漆黑，廣闊無垠，沒有一絲生氣。
而那系統則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，穩穩盤在她識海中央。
光團光芒很明亮，有時候甚至蒙上一層紅光。
宋明襄試過毀滅這個光團，只是沒成功，那系統又在她腦子里嘰嘰喳喳，吵鬧得要死。光團清除不了，這玩意兒一時半會也奈何不了她。
后來宋明襄也干脆連看都不看一眼了，任由它自言自語。
直到那兩個弟子將謝臣丟到霜浮峰上。
這玩意兒像詐尸了一般，使勁在她識海鬧騰著，不斷說著一些她似懂非懂的話。
意思大概就是謝臣很重要，讓她走劇情，虐待謝臣，等到劇情走完后，她就可以自由了。
宋明襄：“……”
神經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