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我的死與她息息相關，我實在是沒辦法給她好臉色。
爸爸聽到責罵趕緊進門，他的表情兇狠無比，與媽媽如出一轍。
原本最親的人，卻是推我入斷頭臺的兇手，多么諷刺。
我沒再看兩人一眼，躺到地上，滿不在乎的接著道。
“要我承認，你們倒是拿出證據啊，就憑一張嘴斷定，你們那么牛，怎么不去當警察。”
我現在就像是仙人掌，誰惹我扎誰，媽媽打落手中的飯碗，眼眶因為刺激紅腫不已，她指著我的腦袋怒罵。
“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東西，九樓多好啊，一大早怕你餓，求我給你做好吃的，誰像你，腦子里就只有耍小伎倆，賤種就是賤種。”
“做錯了事情還不敢承認，我就是這么教你的嗎？”
我該怎么回答呢？小的時候，伏九樓吃雞蛋，我吃青菜。
長大以后，本著哥哥的本分，我處處忍讓，幾乎將伏九樓捧在手心里，各種包容。
可也是他，是處在我腦門上的劊子手，分分鐘能要了我的命。
還有我愛了10多年的爸媽，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那么陌生又熟悉。
她教過我嗎？我想沒有，記憶里的她一直是猙獰不堪且偏心的。
我歪過頭不愿意說話，爸爸抽了好幾口煙，將煙頭彈在我身上，一副耍無賴樣看著我。
“趕緊去和學校澄清，這樣對你和九樓都好。”
他理所當然的看著我，我抬頭露出微笑。
“哪里好，是作弊這個罪名好，還是被人唾棄好？有時候我都想問問你們，我是親生的嗎？要不然怎么別人的父母就盼著孩子好，你們卻巴不得給我潑臟水。”
這確實是我兩輩子都想問的話，我時常羨慕那些孩子站在父母肩上看世界，而我呢，卻枯萎在最美麗的年華。
媽媽聽到我的反駁更生氣了，她使勁打在我身上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你從小就這么自私，要不是你嫉妒九樓，答案前故意讓他發燒，他會答案失利嗎？這都怪你，你應該償還的。”
“再說了，你自己作弊，現在還怪到我們身上，混賬玩意。”
媽媽的話里全是奚落，手更是微微發顫。
我不禁想起她說的事情，那是高考前一個星期，下了場大雨，伏九樓冷著臉將雨傘丟到我懷里便離開。
這是他第一次幫我，我理所當然的將這當做弟弟的示好，開心的拿著傘回家。
結果進門迎頭一陣奚落，伏九樓跟落湯雞一樣窩在角落，哆嗦著不肯開口，但那目光卻一直落在我手里的傘上，咬牙流淚。
媽媽直接斷定我搶了他的傘，就想讓他生病沒法答案。
她的腦回路不知道怎么想的，一個始終在年級前三的人為什么要嫉妒一個成績又爛又差的人，以我的成績又為什么要作弊。
我的想法始終傳不到媽媽身上，她干脆不給我飯吃，撂下話語。
“你承認也得承認，不承認也得承認。”
按照上一世的軌跡，我沒有被關，而是哭著求著證明自己的清白，為此我不惜找到了監考老師，只為作證，就連考場上的錄像都被拿了出來。
這一世，我沒有任何證據，但有也沒用，在采訪現場，爸媽的雙雙指認讓我陷入風波，不管怎么樣都堵不住悠悠之口，這次也不會有什么區別。
既然沒用，那我又何須掙扎。
我閉上眼睛等待真正的暴風雨，爸媽在外罵罵咧咧，吵了一夜。
第二天，記者早早登門，媽媽放開了我，并勒令我不準亂說。
我揉了揉紅腫的眼睛，直視鏡頭。
這些作者顯然聽到了風聲，他們問我的第一個問題十分犀利。
“同學，聽說你的成績是作弊而來、請問你有沒有對同學，對朋友感到羞愧？”
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，里面有我的師友，有我朝夕相處的同學，此時此刻，所有人都嫌棄的看我，面目可憎。
我努力的揚起微笑，輕聲回答。
“你說我作弊？是親眼看到了，還是有什么證據？還是說你舉報我成功了，教育局親自下達通知，你既然問了我問題，那我也問問你，來之前，你有沒有查過我在校成績？“
記者臉色一白，下面議論紛紛。
“她怎么敢的啊？耍手段還如此坦然，要是每個人都這樣，那我這三年算什么？”
“對啊，我三年的青春，埋頭苦讀，伏之，你還我三年。”
“快點去死啊，看見你就惡心，你爸媽跟弟弟都承認了，他們都大義滅親了。”
每一字每一句跟前世一模一樣，但我早已不怕，依舊氣定神閑的坐著。
記者看討不到好，干脆拉出我爸媽，兩個人打扮甚好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好日子。
可實際上，這是逼迫我認罪的刑場，媽媽率先出聲。
“我大兒子從小就會用各種手段，欺負弟弟，毆打他，他既然提到了成績，那試問高考都能作弊的人，平時難道不行嗎？”
她的聲音擲地有聲，那些人的氣焰助長。
“對啊，他這是鉆漏洞，去死，快點去死，這樣的人不配活著。”
一張又一張嘴臉擺在面前，我承受住攻擊，起身開口。
“那你們去舉報我啊，去啊，為什么不去？是不敢還是心虛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