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是個節儉的人。
我不小心把老鼠藥打翻進米缸。
她怕浪費，用被污染的米煮飯。
當晚上全家中毒，爺爺搶救無效身亡。
回村后奶奶又用有毒的米喂雞，過兩天雞死了。
死去的雞被端上爺爺的酒席，結果全村人中毒。
所有人都說是奶奶的節儉害人。
只有我知道，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全村計劃。
1
自我記事以來，媽媽一直是節儉的人，這得益于我的奶奶。
我的奶奶是節儉了一輩子的人，她用舊***當抹布，用舊內衣里的海綿洗碗。
但媽媽對此卻一直毫無怨言。
或許她有，只是她沒辦法說，因為只要奶奶跟爸爸訴苦，晚上就會聽到媽媽的慘叫。
第二天媽媽就會瘸著腿煮飯，我心疼得掉眼淚媽媽也只是摸摸我的頭說：「囡囡不哭。」
我上初中的那一年，媽媽叫我拿老鼠藥，給她時我卻不小心把藥打翻進米缸里了。
媽媽知道后說了我兩句就打算把米缸里的米倒掉。
這時候奶奶回來了，看見媽媽倒米的動作趕緊阻止：
「做什么呢，這米好好的倒了干嘛，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啊，敗家娘兒們！」
「不是，媽，剛剛囡囡不小心把老鼠藥倒進去了，這米吃不得啊！」
「有什么吃不得，多洗幾遍不就好了，這米可是夠我們家吃一個月的！」
媽媽沒法反駁，只能照著奶奶的話去做。
飯桌上，奶奶說起今天下午的事情：「你們是不知道，我看她把米倒了的時候心都要跳出來了，這個敗家玩意不知道糧食的珍貴！」
奶奶在飯桌上喋喋不休，媽媽沉默著，她沒有吃米飯，只吃了桌上的菜，她也不準我吃。
于是桌上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是沒有吃飯的。
奶奶看到了只是不屑地說：「你們不吃正好，還省了米。」
當天晚上，爸爸因為白天的事情想教訓媽媽，卻突然捂著肚子倒地了。還沒等媽媽反應過來奶奶就沖進來：「兒子，你爸爸剛剛突然說肚子疼暈過去了！」
奶奶進來后看見爸爸也在地上翻滾，頓時慌了神。
她對著坐在地上披頭散發的媽媽大吼：「看什么啊，快叫救護車啊！」
2
救護車來了，爸爸和爺爺被送進了醫院。
一個小時后，醫生把我們叫到辦公室：
「你們晚上吃了什么，他們都是食物中毒，老人家因為中毒引發了其他基礎病，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「怎么可能呢，我們也沒吃什么啊！」奶奶大哭，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，朝媽媽撲過來。
「是你，都是你，你故意把老鼠藥倒進米缸里，喪門星啊，我們老吳家怎么就娶了這么一個喪門星！」奶奶哭天喊地。
醫生也從奶奶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，轉頭來問媽媽：「怎么回事，你跟我說清楚。」
媽媽捏著衣角，低著頭，半天她才開口：
「今天下午囡囡不小心把老鼠藥打翻進米缸里，我原本想直接把米丟掉，可是我婆婆看到了阻止我，還說多洗幾遍就可以了。」
「胡鬧，這米怎么能吃呢，你們簡直是......」醫生有些惱怒，卻也沒法責怪我媽。
這時候一名年輕的醫生進來，「老師，剛剛送過來的那個老人家走了。」
奶奶聽到頓時氣急攻心暈過去了。
醫生看著這情況趕緊安排我們去檢查。
檢查結果出來，我和媽媽因為沒吃飯逃過一劫，奶奶吃得少只有輕微中毒。
奶奶醒來后一直嚷嚷著要回家給爺爺辦葬禮，說要讓爺爺入土為安。
這事鬧得醫生也沒辦法了，直到媽媽大吼：「吳生還躺在醫院呢，你不考慮一下你兒子嗎？」
奶奶這才消停下來，只是嘴里還嘟囔著：「這醫院住一天的錢都夠我們全家吃幾個月的飯了。」
幾天后，爸爸醒了過來，奶奶提前出院回家了，醫院里面就只有媽媽和我。
他醒來第一句話就是：「你個喪門星，你是故意把老鼠藥倒進米缸里的吧，害死你爺爺，還想毒死我！」
媽媽把我護在懷里，「囡囡也不是故意的，她還小，什么都不懂。」
對啊，我只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已，米缸里的米也不是我煮的，這也不關我的事啊。
爸爸出院回家后就準備辦爺爺的葬禮。
我們回家后發現雞都病懨懨的，媽媽嘟囔：「這些雞怎么病懨懨的？」
奶奶說：「我也不知道，我回來喂了兩天就這樣了，可能是有點生病，我摻點藥在雞食里面就好了。」
媽媽看向雞籠，里面有一些散落的米，她有些懷疑，但沒說什么。
奶奶心虛地別開臉，招呼著我們進去：「哎呀都別站著了，餓了吧，進來吃飯，我把那些米都丟了。」
媽媽領著我進去，吃了一頓香噴噴的飯。
第二天起床喂雞，奶奶特意吩咐我用那個袋子里的米喂。
我疑惑一向節儉的奶奶為何突然大方。
當天晚上我問媽媽，媽媽沒說話，只是拿了一瓶東西讓我倒在雞籠里面。
第三天雞死了，爺爺的遺體也被爸爸帶回家。
他正和奶奶說著爺爺下葬的事情。
爸爸看著死去的雞心情有些不好，叫媽媽出來把雞扔了。
奶奶卻一反常態地說：「我去吧我去吧，你們好好休息。」
爸爸就沒再說話，轉身去置辦爺爺的葬禮了。
3
爺爺的葬禮上來了很多人，都是村里的人，有人悄悄問我：「你爺爺是怎么走的，這兩年身體不是很硬朗嗎，怎么走得這么突然？」
我搖搖頭：「不知道，那天爺爺突然就倒了，去醫院醫生說沒搶救過來。」
奶奶千叮嚀萬囑咐地叫我不要在爺爺的葬禮上亂說話，問我就是不知道。
有人感嘆世事無常，這時候我看到奶奶招呼廚師進了廚房。
我有些好奇，因為村里辦的葬禮都是在院子里辦的，廚師一般都會在外面煮飯，奶奶卻把廚師叫到了家里的廚房。
我跟上去，看到奶奶指著昨天死的雞，這些雞已經被扒了皮，看起來還新鮮。
「你們用這個雞肉，我們不用你們帶過來的雞肉，這雞都是自家養的走地雞，好得很。」
廚師顯然有些為難，但在奶奶再三保證這雞是昨天殺的，不會有事，廚師才把雞拿走。
奶奶卻得意地說這下又可以省一筆錢了。
我出去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媽媽：
「媽媽，我看到奶奶把雞給廚師了，等下你不要吃雞肉。」
沒想到媽媽聽后臉色變得凝重，「囡囡你說的是真的嗎？」
我點點頭，媽媽沒說話只是轉身去找了廚師。
沒想到開席沒多久就有一個小孩倒地，大家手忙腳亂地叫救護車。
在等待的過程中有一些身體不好的老人也倒下了，這時候有人意識到不對，質問爸爸：「老吳你這飯菜是不是不干凈？」
「怎么可能，就算真的不干凈也是他們廚師的食材有問題！」
奶奶聽到這話心虛地轉頭。
廚師一聽這是打算把事情都怪到他們頭上就不樂意了：
「哎你話可不是這么說的，我可以證明我們的食材是干凈的，因為這都是我們今天早上去市場買的！要說不干凈的應該是你家老太太給我們的雞不干凈！」
爸爸一聽轉頭去問奶奶：「媽，你把雞給人家了？」
奶奶囁嚅著說：「我尋思這雞丟了也太浪費了，就給他們了。」
爸爸一時氣急，再加上昨天剛出院，竟一下子昏過去了。
媽媽這時候哭著跑到奶奶面前：「媽，就因為你舍不得米害死了爸，現在還要害死全村的人嗎！」
奶奶惱羞成怒：「你個喪門星別血口噴人，那藥是你指使賠錢貨下的，完了還用毒米喂雞，分明是你在報復我們！」
媽媽哭著搖頭，這時村頭的王大娘跳出來，「李娟，我孫子要是有什么好歹我就讓你償命！」
更有脾氣火爆的嬸子想上來動手。
這時救護車來了，現場鬧哄哄的，眾人手忙腳亂地將人抬上車。
醫院里擠滿了村里的人，醫生聽說他們吃了毒死的雞馬上安排了檢查。
雖然吃了雞的都有些食物中毒但還好不致命，只是爸爸就沒那么好命了。
因為他剛出院又吃了毒雞，加上奶奶想給她寶貝兒子好好補補，他吃得多，加上前幾天剛中毒人一下子就躺在ICU了。
王大娘的孫子雖然沒死，但也要在醫院躺個幾天，于是她來找奶奶要醫藥費：
「我孫子是在你的席面上出事的，你要賠償我們醫藥費！」
奶奶自然不答應：「那是你們自己要來我家吃的，要錢沒有！」
王大娘一把薅住奶奶的頭發，「好你個殺千刀的，我孫子現在要在醫院住那么久，你不賠錢我就讓你也住醫院！」
保安費勁地把她們拉開，「醫院禁止喧嘩！要打你們出去打！」
王大娘才悻悻松手，這時警察來了。
4
「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蓄意下毒謀殺，請相關的人員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村里中毒不深的人基本都去了。
我們家自然也在，除了還躺在床上的爸爸。
警察在問完其他人就放他們回去了，到我們家先被審問的是奶奶：
「我們查看了醫院的就診記錄，聽說你們家前幾天就已經因為食物中毒去過醫院了。」
「前幾天是意外，我也不知道那米不能吃啊，我老婆子節儉了一輩子，哪能看著食物被浪費啊。」
「那米是怎么了？」警察又問道。
「噢，是我們家小孩不小心把老鼠藥打翻進米缸里了。」
「那這一次大規模的食物中毒是為什么？」
「我把那些米用來喂雞了，沒想到雞死了，我想著反正都死了，那就給廚師吧，這樣還省點錢，我也沒想到會這樣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