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在學校被人欺辱。
罪魁禍首們未滿十二歲，無法受到法律制裁。
我想要為女兒討回公道，卻反被威脅。
為了息事寧人，我決定不追究也不需要賠償。
正當霸凌者們的父母以為事情過去時。
我和老婆離婚了。
1
女兒在學校被五名同學霸凌。
渾身傷痕，滿嘴流血，送到醫院搶救。
我和老婆知道后，第一時間尋求法律援助。
卻被告知，因對方未滿十二周歲，不會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。
每每看到霸凌者們不受絲毫影響，每天正常上學玩樂。
而我的女兒還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，我就滿心的憤怒無處發泄。
我和老婆都不想放過傷害女兒的罪魁禍首。
于是我們天天去找學校討要說法，希望他們給予霸凌們懲罰。
學校卻對此不管不顧，并沒有采取任何措施。
又一次，我找到了女兒的班主任。
這次我帶著貴重禮物，好話說盡。
哀聲懇求他去向校方求情，讓霸凌者們付出代價。
班主任毫不猶豫地收下我準備的禮物。
他說：「沈希安父親，我知道你們為人父母，為孩子操心也無可厚非。」
我心中一喜，以為他愿意幫忙。
然而聽到他接下來說的話，心卻涼了半截。
班主任吸了口煙，半是無奈半是敷衍道：「不是我不想幫你，實在是我無能為力。我就是個普通的教師，學校領導們的決定我也無權干涉。」
我小心翼翼地開口：「我知道您在學校是多年老教師了，肯定有點關系交情。或者您想要多少錢直接說個數，我絕對給您湊齊。」
為了幫女兒復仇，我不惜付出任何代價！
班主任嗤笑了一聲。
「你出多少錢這事我也辦不成。」
「您這話什么意思？」
「話都說到這地步了，我就明說了吧。那幾個學生家里跟上面有關系，別說我了，就是校領導也沒辦法輕易開除他們。」
我似被人重擊了一般，愣在原地。
我心里仍抱有一絲僥幸，問他：「那您平時挑他們犯錯的時候，借此懲罰懲罰他們呢？我就不想讓他們好過。」
班主任不慌不忙地彈了下煙灰，似是在嘲笑我天真。
「我就是個教書育人的老師，要是針對這幾個孩子，我怕是連鐵飯碗都不一定能保住。」
聽到這里，我自知學校也靠不住了。
我臉色蒼白，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氣。
正想轉身離開，班主任喊住了我。
「看在你送的禮物份上，這個U盤拷貝了一份他們欺負你女兒的監控視頻。」
我一愣，不解其意。
有證據也沒用，那幾個小畜生不滿十二周歲，法律也奈何不了他們。
卻又很快反應過來，我可以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，借助網絡輿論幫女兒報仇。
我難掩激動，連連向班主任鞠躬。
「謝謝，謝謝！」
邁出門檻，我又想起什么，回頭拜托班主任。
「我知道您身不由己，但依舊希望您保護好其他的學生們，我不想看到別家的孩子再受到和我女兒一樣的遭遇。」
他沉默良久。
「好，我盡力而為。」
回到家，我和老婆很快剪出一段視頻，連續發布到好幾個平臺。
2
為了讓更多人看到視頻，我毫不猶豫地砸了幾萬塊錢增加熱度。
#校園霸凌#話題加上我砸錢，視頻很快掛在平臺熱搜榜。
越來越多的正義網友幫忙轉發。
我滿心期待著事件能進一步發酵，利用輿論壓力逼迫官方懲罰小畜生們。
還沒等高興，老婆慌里慌張地跑過來告訴我熱搜沒了，相關話題也搜索不到。
只剩下寥寥無幾的網友還在幫忙轉發。
我意識到，這是對方出手了。
正準備繼續砸錢硬剛。
老婆的電話響了。
接通，對面男的開口就是一句囂張話語。
「放棄掙扎吧，我家上面有關系，你發再多視頻我也能給你壓下去。」
老婆氣急了，不知如何反擊。
我一把奪過手機，憤怒道：「我知道你是其中一個小畜生的爹，只要我還活著，就不會放過你兒子！」
「先別激動，我們有話好好說。」對面男聲緩了緩語氣。
「我跟你們這群畜生沒什么好說的！」
我還沒來得及掛斷電話，聽到他繼續說：「如果我說，我是來和你商量怎么補償你女兒的呢？我已經跟其他幾家協商好了，讓他們跟你道歉。」
我止住動作。
女兒自從搶救過來后，整日以淚洗面。
我不愿女兒小小的年紀留下一輩子的心理陰影。
不論如何，對方愿意道歉，對女兒來說也是一件好事。
等他們道完歉，我再想辦法報仇也不遲。
「好，我要你們帶人親自道歉。」
「沒問題，那就明天......」
第二天，到了約定見面的包廂。
我推開門，一眼看過去不多不少正好五個小畜生的父母。
卻沒有見到一個小畜生在場。
我氣極反笑，質問：「這就是你們的態度？罪魁禍首一個沒來，也配說是道歉嗎？」
「別著急，我們坐下好好談。」主位一個男人說。
我認出他是電話里的聲音。
「自我介紹一下，我是陳家橋。這次來的主要目的，也是想要對令愛進行補償。」
我決定留下，看看他們搞什么幺蛾子。
落座。
陳家橋眼神示意了一下，其余幾人不情愿地從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錢幣，扔到桌子上。
我心底微微發沉，問他們什么意思。
陳家橋抬手把錢幣推到我面前，微笑開口。
「五十萬，這是我們幾家對你女兒的補償。」
我毫不猶豫地推開。
「我不要錢，我只想讓傷人者付出應有的代價！」
邊上其余幾人仿佛覺得我不識好歹，紛紛開口指責。
「你差不多得了，這些錢都夠你再生個孩子養大了。」
「你女兒還沒死呢，白得五十萬你還想怎么樣？」
「一個賠錢貨，被打一頓拿五十萬擱我我都得偷著樂。」
「是不是嫌錢少，一個丫頭片子的命值五十萬你就知足吧。」
我胸腔里的怒火幾乎沖破胸膛。
環視一圈，毫不留情懟回去。
「我給你錢，以后你當我兒子，認我為爹怎么樣？」
「我給你五十萬，把你兒子送過來自愿讓我打進搶救室行不行？」
「說我閨女賠錢貨，果然是畜生嘴里說不出人話！」
「五十萬買你家小畜生的命我也嫌給多了。」
眼見幾人氣勢洶洶地想沖過來打我。
我站起身，做好戰斗姿勢。
來啊，就等著你們動手呢。
這樣我才有理由讓你們付出代價！
小畜生能逃脫法律懲罰，大畜生總能被法律約束吧？
3
「嘭！」
陳家橋猛地一拍桌子。
打破了我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。
他抬手示意幾人冷***下，開口。
「都干什么呢？一個兩個都忘了正事嗎？」
我看向他，知道他是這次的主事人。
陳家橋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，做足姿態開口。
「沈先生，這次呢主要是想和你溝通怎么補償令愛，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出來，能答應的話我們一定滿足。」
我松開攥緊的雙拳。
聲音夾雜著怒氣，一字一句往外蹦。
「我要罪魁禍首跪在我女兒面前，磕頭認錯，再相互毆打成我女兒受傷的樣子！」
只有讓他們親身體會到女兒的痛苦，我才能解這心頭之恨！
陳家橋臉色鐵青，陰沉沉地開口。
「道歉可以，依我看孩子們受傷就不必了吧。」
其余幾人也連聲附和。
「一個賠錢貨也配我兒子跪下，給你臉了是吧？」
「錢也給你了，你非要揪著不放干什么？」
「是啊，你也是當爹的人了，怎么能這么狠心。」
我看向開口說我狠心的女人，反駁。
「那你兒子差點殺了我女兒，你怎么不說他狠心。」
女人扒拉著新護理的卷發，想也不想開口。
「小男孩頑皮打鬧很正常，再說了男孩子狠心說明行事果斷，說明以后肯定能大有作為。」
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，表情洋洋得意。
似乎要佐證般，卷發女人接著問身邊人。
「我兒子以后可是頂天立地的大男子漢，怎么能給賠錢貨下跪呢，你說是吧？」
旁邊挺著大肚腩的男人點頭認同。
「男兒膝下有黃金。」
陳家橋這時來打圓場。
「沈先生，這五十萬你拿著，我們幾個帶孩子去道歉，以后一定好好約束他們不再胡作非為。你看怎么樣？」
「他們必須磕頭認錯！」
其余幾人立馬跳出來反對。
「我不同意，憑什么要我兒子下跪。」
「我孩子平日乖巧懂事，肯定是你女兒先找事的。」
「就是就是，指不定你女兒小小年紀不學好做壞事呢。」
卷發女兒譏笑道：「是啊，他怎么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女兒，我兒子替天行道教訓她怎么了。」
幾人異口同聲拒絕，陳家橋也委婉開口勸我。
「沈先生，孩子們還小，一時沖動做錯事也情有可原。你就看在錢的份上，別計較這么多了。」
看著他們這副不知悔改的嘴臉，我知道是沒法繼續談下去了。
我說：「我不接受錢的補償。」
如果今日我因為錢替女兒輕易原諒了兇手，他日又該如何面對女兒。
女兒受到的傷害和痛苦又算什么！
「那既然沈先生執意如此，我們就沒什么好談的了。」
我不想再繼續待下去，留在這兒的每一分每一秒，都讓我覺得無比惡心！
我摔門離去。
此仇不報非君子。
他日，我定會讓你們的孩子付出代價！
回到家。
老婆還沒回來，想來是在醫院陪著女兒。
詢問幾句女兒情況，得知情況好轉后，我松了口氣。
既然網絡輿論也靠不住。
我一咬牙，決定求助老朋友幫忙。
4
我和賀州從小相識，直至如今，有二十多年的交情。
現在他是業內知名的律師。
經他手的案子，獲勝率十之八九。
先前女兒出事時，我第一時間報警。
一波又一波的警方察告訴我，兇手年齡太小，不予立案。就算去***，兇手也不會被處罰。
所以我從未聯系過他。
但現在別無他法。
我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賀州身上。
約定好見面地點。
第二天。
我把事情具體經過，詳細告知賀州。
他扶了扶眼鏡，看著案件記錄，擰眉沉思。
時間仿佛過去一個世紀。
終于，他猶豫開口。
「這案子，我接不了。」
即便心有所料，我依舊難掩失望。
難道，真的只能認命了嗎？
「希安是我看著長大的......」他話還沒說完。
「叮鈴鈴！」急促的電話聲響起。
我接起通話，瞬間慌張起身。
「出事了，回頭我再聯系你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