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自生活之后，我立刻感受到了生活的重壓。
因為不太聰明，我能從事的工作不多。
我成了一家蛋糕店的推銷員，工作很簡單，只需要在門口邀請顧客嘗一口切成小塊的蛋糕。
蛋糕店開在寫字樓對面。
寒冬天氣，舉著托盤的手冰冷刺骨。
我站在寫字樓下，露出笑臉看著來往的行人。
“試吃一下嗎？新品栗子蛋糕哦。”
但是很少有人會駐足，他們害怕打擾，總是用冰冷麻木的表情看著我們。
我來之前，其他員工都受夠了這樣的工作，但是對我來說，讓我不舒服的只有溫度而已。
一個女生有時候拉我一起聊天。
“關關，你有一個長處，你發現了嗎？”
我生活了這么久，從來沒有人夸贊過我有什么長處。
她告訴我。
“鈍感力，你好像從來不會傷心受挫。”
我有些啞然。
因為反應遲緩，我無法及時地理解旁人的情緒。
以前因為這一點我從不敢與旁人交流，而此刻，面對旁人冷漠的態度，這份遲緩反而成了保護我的屏障。
從小到大，包括沈煜，都不止一次的嘲笑我像個溫吞緩慢得像個蝸牛。
但是，她卻如此夸贊我。
我一時開心，“請你，吃蛋糕。”
“不用啦。”她偷偷一笑，“沒人愿意試吃，我自己都吃飽了。”
兩三天后，我已經能夠更加順利地說一些引導試吃的口條。
我站在路口招徠顧客，“免費品嘗，巧克力抹茶，口味很好。”
一個高挑的短發女性沒逃過我的阻攔，略微尷尬地拿起一塊試吃小蛋糕。
她抬頭看我，目光卻忽然驚訝。
“關唯之？”
我怔怔地看著這張已經大變樣的臉。
高中的時候，除了沈煜也偶爾幫過我的一個女生。
她給我遞過一張紙，讓我擦掉了被倒在凳子上的紅墨水。
我一直記得她。
“葉鈴云？”
葉鈴云顯然有些驚喜，她約我下班之后小聚一下。
見到了久違的高中同學，我感覺仿佛從之前沈煜給我的桎梏之中走了出來。
“我現在在”
葉鈴云問。
“聽說你和沈煜在一起了，是這樣嗎？”
我神色黯然。
“分開了。”
葉鈴云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，對我說。
“離開他是正確的，他配不上你。”
我和她并不熟悉，不知道她為什么如此偏幫我，只能費力地說一句。
“謝謝。”
葉鈴云晃了晃手邊的飲料，繼續開口。
“有些話，當初你們在一起我就想告訴你。”
“今天遇到也是緣分，而且你和沈煜分開了，有些事你早該知道。”
“高中的時候，你知道姜婉茹為什么欺負你嗎？”
我疑惑地看著她。
葉鈴云告訴我。
“因為你對沈煜有好感。”
“每次她戲弄你的時候，沈煜都在旁邊看著，等他們走了再安慰你。”
餐廳的音樂輕松歡快，我看著葉鈴云的嘴唇張合，緩緩費力地去理解她所說的話。
那些溫和的語調落到我心底，變成尖利的冰刺。
“沈煜和姜婉茹當時才是一對。你只是他們......戲弄的對象。”
“沈煜享受扮演救世主的感覺，而你卻信以為真。”
“姜婉茹個性強勢、家境優渥，沈煜根本高攀不起。他們分手后，沈煜才選擇了你。”
“我一直想告訴你，可惜找不到合適的機會。”
時隔了近十年，我終于知道了真相。
原來所有拯救和救贖都是我一廂情愿。
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真心。
姜婉茹那樣心安理得，因為我才是那個無意介入他們情侶游戲的‘小三’。
我咬緊牙關，閉上眼睛。
***忽然響起，將我從痛苦中拉回現實。
我麻木地接起。
電話那端，沈煜的語氣從容不迫。
“沒有我之后，你的生活很辛苦吧？”
“別鬧了，回來吧。”
我心底的氣憤再也無法遏制。
